飞梭沿着规划好的路线，很快就进了星海般亮晶晶的车流中，一路向北，朝着赧赧海去了。

这里也是蛮出名的一个景点，底下的排水不知道怎么放置的，风一吹，两边的水就向中间卷，一层叠着一层，水面上的植物就会慢慢聚拢成一个圆，再慢慢散开，仿佛有人羞赧的捂住脸一般，所以取名赧赧海。

夜晚的赧赧海还是很美丽的，卓琰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看了一圈，才发现常黎是故意设置的路线，就想他能够细细看一圈，便趴在车窗上感受晚风。

耳朵被风吹的左右乱晃，他摇摇脑袋，发现控制不住，就随它去了，反正也不痛。

水浪彼此拍打的声音很治愈，卓琰的声音也变得懒洋洋起来：“你要带我去哪儿？”

“天涯海角，怎么样？”常黎随口道。

卓琰就回头去看他，他的眼神非常专注，很难辨认出是开玩笑还是怎样。

卓琰重现趴下，心里暗暗道，好啊。

就去只有天和海的地方吧，去没有曾经和未来的地方。

“低头。”常黎突然说。

卓琰下意识向下看去，一个大转弯之后，是无限螺旋状的阶梯，飞梭一头扎了进去！

重力颠倒，他们在可控重力隧道中急速下降，走地心的快捷通道，只用半个小时就从极北到达了中心地带，也就是德兰达堡的商业区。

完全失重的感觉和在机甲上加速俯冲是完全不同的，心脏似乎也跟着一起漂浮失控了，卓琰捂着胸口轻轻喘息，手脚都是麻木的。

常黎拍拍他：“还好吗？”

“……有点太好了。”卓琰嘀咕。

他们颤颤巍巍、主要是卓琰颤颤巍巍的下车，来到商业区最繁华的街道，满地都是月亮，走进了才会发现，那些都是金币，在地面上的烟云中闪着奢迷的光。

“这里味道不对吧？”卓琰走了几步就停下来，自打耳尾融合的更好了之后他的五感都跟着加强了，此刻能够清晰的感到空气中的氧气含量明显不对，他想要拦住常黎，却被常黎反手抓住往里走，“没有问题，放心吧！”

“我就知道你没来过这里，”常黎笑到，“这里面为了刺激消费，含氧量会略高一些，使大脑更加亢奋。但都是合法的，起码在这里是。”

“校方允许？”

“为什么不呢？商家赚取的每一分都要交税，而对学生来说，能不能控制住自己的消费欲，也是一种磨练么。”

卓琰在一个几乎上天的牌子前站定，指着问道：“鼓励贷款，也是一种磨练吗？”

“允许贷款，也允许赖掉啊，”常黎道，“你可以用各种方式偿还，不一定是金钱。说不定，这里的人就爱被欠钱呢？”

卓琰心里微微一动。德兰达堡是联盟数一数二的学院，能进这里的都是佼佼者，商家和背后的人想要与其交好不是稀奇事，学生也未必不知道。

“而且，这并不是强制的，要是有人被恶意哄骗或者强迫贷款，可以上报，学校有专门的人来处理。”

卓琰感叹：“怪不得有人说，这里有世界上最奢侈的东西。”

“什么？”

“选择的自由，和说不的自由。”

常黎点头：“是这个道理，离开这里，就在再也没有这样的待遇了，遇上什么，做出什么样子的选择，都要自己负责……我们到了。”

他示意前面一个排着长队的三层小楼就是，卓琰刚想去后面排，就被拉到最前面直接进去了，卓琰下意识回头看了眼：“插队好么？”

“我不干这种事。”常黎哭笑不得，举着一个小机器人，“可以代排的，本来就轮到我们了。”

门口站着的也是机器人，喷漆很好看，但设计感并不强，一眼就能看出来是纯粹的机器人那种，二楼一个叼着尺子的孔雀人冲他们摆手：“上来吧，这边。”

“那是之虞，是羽人族顶尖的裁缝，但是太挑模特了，小的不行老的也不行，就来了这里，”常黎推推卓琰，“你先去吧，我在一楼等你。”

之虞拖着长长的尾羽，眼睛戴了至少五层镜片，右手臂没有袖子，左手却包裹的严严实实，见了卓琰就摇头：“头小屁股也小，腰细腿也细，我就不喜欢这种平板身材，你要不先去增个肥再过来？”

卓琰无奈：“你们是商量好的么？怎么都说要增肥，这也不是一日之功，我都来了，不如先量量？不是说下周要用？”

不提下周还好，一提之虞更生气了：“什么下周！他早就在排队了，排了好几个月，然后一直不来，还要我把档期空着，阿尔克说的没错，这就是个想一出是一出的家伙！”

他骂骂咧咧的开始给卓琰量身体数据，眼镜片一亮又是一亮，亮个没完，卓琰被闪的眼花，刚眯起眼睛又被强硬的掰着下巴拽了回来：“只往下看，对，我看看肩颈弧度，你……”

“你说就可以了，”卓琰掰开他的手，不轻不重道，“我能听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