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莫悄无声息竖起来。
一群人都没有说话,用余光看着卓琰。
卓琰垂眸翻着资料,磨出茧子的中指一下下的往上滑,半晌泄出一声笑:“他倒是往上爬得快。”
常黎给他杯热茶:“所以,他和你有血缘关系吗?”
“没有。我们除了姓一样,八竿子打不着边。但他是我哥的跟班,嗯,之一?”卓琰不太确定这个定位。
铎莱尔到底没忍住,小心问:“你还有哥哥啊?”
“我舅舅的长子,算是我表哥,比我大五岁,叫严宣。”卓琰垂下眼睫,“我妈妈本来是下一任家主,但……但我妈妈不在,估计就是我舅舅继承严家。”
“那就说得通了,”云欢岫道,“你舅舅上位,你表哥,乃至他的跟班地位也就水涨船高了。”
“等一下——恕我直言,我不太懂你家,”铎莱尔比划个圈,“就是,你们严家在沃尔帝国的地位,或者说影响力,你懂吧?”
卓琰思索片刻,言简意赅:“曾经能够左右邦联战争的存在。”
铎莱尔大为震撼,并请求细说。
“你们不大了解人类邦联的情况,沃尔帝国不是最大的国家,但它的军费开支占了整个邦联的近三分之一,它影响着大部分国家的意向;而严家在八十年前,几乎包揽了帝国军工设计院的所有席位,所以。”他摊手。
“所有?”
“所有,”卓琰竖起一根手指,“只有不到十分之一的人和严家无关,剩下的,不是严家的人,就是严家资助的学生。从那个时候开始,帝国上下都会看严家的脸色。”
柯莱特坐起来,看上去清醒了一点:“且不说这件事有多么离谱,但……在我印象中,关于沃尔帝国的武器制造,万家好像更出名一点。”
云欢岫举手:“万家是整个邦联最大的富商,据说靠着贩卖军火起家,他们巅峰时刻拥有邦联一半的财产,所有的空间站和航道都是由万家出资建造的……但我不是很相信,这听上去太离谱了。”
她把怀疑摆在脸上,不管是对万家的,还是对严家的。卓琰摇头:“别念星网词条,我说了,你们不了解邦联,那是一个非常松散的团体。”
“几百年前的人们靠着建立时的合约相聚在一起,彼此搀扶走过了艰难的岁月,所以它在后人看起来非常美好。实际上不是这样的。”
世界上怎么会有百年不变的诺言呢?
卓琰无力的笑了下:“它现在的有了新作用,无论哪个国家,在做大事之前,都会回忆最初的合约,你们明白吗?它成了口号,人人都能喊上两句。”
“所以现在的,额,时局很糟糕?”柯莱特跟不上,但试图去分析。
“不,只是截然不同了。”卓琰说,“我没办法用一句话形容,我只是理解了年幼时不能理解的事情,然后发现一切都是乱糟糟的。”
“所以,那些原本不可能的事情,比如星际时代的一家独大,堪比大航海之前的垄断,都如雨后野草一样冒了出来。”
他回答了云欢岫的问题。云欢岫的眉头却皱的更紧了:“这可不是什么好征兆。”
“是啊。”卓琰喃喃。
元莫又睡着了,均匀的呼噜声有节奏的起伏着,倒是让阿尔克想起来:“今天那个严继,我故意让他看到了我的手臂,他反应很大。”
“他说什么了?”
“他什么都没说,见鬼一样跑掉了。”
卓琰抱着蛋壳造型的抱枕坐起来:“他跑去哪里了?”
阿尔克挑眉:“我也想知道,所以——”
*
“呕——”
严继站在空间站的飞船边上,几乎一下来就吐的天昏地暗,胆汁都要喷出来了。
旁边的人一脸嫌弃:“差不多就行了,你要吐多久?”
“呕,呕——”
严继好半天才抬起头,喝了一口水又想吐了:“你不知道、不知道有多么恶心,她的手臂上,呕……”
他几乎站不住,哆嗦着靠在飞船的机身上:“我都不敢回想,她长得是个人样,但是手臂上面全是羽毛,手指长的羽毛,羽管根根分明,直接插到皮肤里面,羽管下面的皮肤……”
他说不下去了,旁边的同伴也别开头:“好了好了,别说了,听着就发毛。”
“我没当场吐出来就算好的。”严继低声说,“她还摔在我身上了,简直……”
“该死的兽人。”同伴骂了一声。
严继摇摇晃晃走进空间站,预定好的房间里有人在等他,带着褐色的头发,细长的眉眼。
“大少爷。”严继有些忐忑的喊。
被称作大少爷的男人眼皮都没动,叹息了一声:“严继,我花了那么大力气,把你塞进那条野狗建的学校里,不是为了让你对着一只鸟人呕吐半个小时的。”
严继不敢大喘气,屏息站直了,生怕自己呕吐物的酸腥味刺激到面前这位严家未来的掌权人:“对不起,我只是,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