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雾散尽,有什么人走了过来,是个灰蓝色头发的女孩,画着青少年特有的烟熏妆,手指弯曲。
严继下意识躲了一下——那也是个羽人。
女孩蹲下来,用冷冰冰的声音问:“你知道爆炸是谁干的吗?”
拙劣的审讯技巧。严继嗤之以鼻,咳嗽几声,摇头道:“不知道。”
女孩皱起脸,好像闻到了什么难以忍受的味道:“有一艘飞船趁乱离开了,你知道上面都有什么人吗?”
严继几乎要笑出来,知道我也不会告诉你啊小鸟,你在想什么呢?
“不……”他刚刚吐出一个字,就感到后颈一阵剧痛,随即眼前一黑。
灰蓝色的阴影在他眼前掠过。他直挺挺倒了下去。
下手的兽人站在原地,看着这个人类男人摔得头破血流也毫不动容,推推眼镜,问灰蓝色头发:“他说的是假话?”
“废话。”灰蓝头发冷冷道,“你难道信了吗?”
“我还以为他撒谎有点水平呢,还是高估他了。”
“你是靠着这种天真的想象成为阿尔克老师的秘书的吗?”蓝灰色头发,或者说蓝鸟的脸色极其难看,回头看了一眼崩毁的廊桥,狠狠踹了两下严继,“垃圾!”
她尤不解气,照着脑袋又“duangduang”来了两脚:“人类果然是没脑子也没良心的东西,我什么时候能把他拆了扔进太空当自由垃圾?”
秘书叹了口气:“恐怕还不行,飞船跟丢了,上面的隐形装置和反追踪技术都很先进,我们只跟了不到两百公里……”
“废物!”蓝鸟骂道。
秘书不乐意了:“喂,差不多得了,对前辈敬畏一点好吗?”
蓝鸟像看什么蠢货一样看着他:“你做了什么让人敬畏的事情吗?老师让你跟踪严继,你好好跟着就行了,非要打草惊蛇,逼得他们炸桥逃跑;而你连影子都没看到,你还打晕了他!”
蓝鸟指着地上的严继,好像刚刚狂踩的兽人不是她一样。
秘书把眼睛取下来捏成一团,钢铁的框架在他手里和实体纸张一样脆弱,他气到:“我能怎么办?他见过我,他不晕我晕吗?”
“我要是没用到你这个地步,早就找棵树一头把自己撞晕了。”蓝鸟嘲讽道。
她转身就走,秘书喊道:“你去哪儿!”
“去问空间站的交通员,”蓝鸟头也不回呵斥,“长长脑子,那艘飞船进来的时候一定没有被仔细检查,我要去看看哪个蠢货把它放进来的,说不准有内鬼!”
“——所以,内鬼在哪儿?”
五个小时后,阿尔克的办公室,她常黎相对而坐,蓝鸟和秘书则是并排低着头站在门口。
蓝鸟:“没有内鬼。”
她声音微不可见,一点不见跟秘书吵架的气势,秘书呵呵一笑,一抬头却看见阿尔克杀人的眼神:“你呢,你为什么要拉响警笛?”
秘书不呵呵了,低头:“我没有。”
“嗯?”
“警笛不是我拉的,空间站六十天一次彻底消杀,就该在今天的那个时候,他们只是正好赶上了。”秘书连声喊冤。
阿尔克气笑了:“你到达一个新地方的时候,难道不应该立即先查询该地的重大警告触发方式和处理办法吗?这些工作不做好你就敢去堵人,你怎么不直接上门问,‘你好,你们是不是间谍’呢?”
“……”秘书不敢说话,垂眸盯着脚尖。
阿尔克挥手:“行吧,都出去,看你们就烦。没一个靠谱的!”
蓝鸟小心翼翼往外挪,出去半个身体又回来问:“那个、那个严继,还在空间站呢,该怎么处理啊?”
这下常黎也绷不住了,把屏幕划到面前遮掩住笑意,阿尔克扔过去两支笔,根根爆头:“你们就把他扔在哪儿,自己回来了?!”
“有人看着的。”秘书小小声。
“你们要看就得看死!寸步不离的看着!要么就别跟!”
阿尔克感觉跟着这群王八蛋自己至少少活五十年。她按住胳膊上扑棱颤抖的羽毛,道:“告诉他他对消杀雾气过敏,然后正好塞进医院里做个全面的体检——记得把检测出来的过敏物再塞进消杀成分里!”
两人点头跑了,阿尔克还是不放心,打开终端跟着叮嘱:“不要做多余的事情,不要放定位窃听器,什么都不要放!”
常黎这下真笑了,嘴角就没下来过:“蓝鸟就算了,她年纪还小,你秘书是怎么回事?”
阿尔克抹了把脸,昨天舞会的妆容犹在,但疲惫已经爬上了眉眼,她有气无力道:“他祖上有鸮鹦鹉的血脉,我以为占比不大,又挺会看人眼色,做事勤恳,就把他留下了,谁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