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台小姐柯颜在工具间翻了半天,终于找到两个手电筒,她关上柜门,正打算起身,却感到一阵晕眩,眼前慢慢模糊,像80年代老旧台式电视机的低像素屏幕。
她一时控制不住身体,踉跄着后退,倚靠上柜子,呼吸急促,心跳加速,好一会儿才慢慢平复。
她自嘲地笑了笑,还在感慨自己太久没运动,起身起猛了就犯低血糖,全然没注意到身后,门的中缝玻璃上映出了影影绰绰的人像。
女人的第六感,也称偶尔格外精准的直觉。
回控制室的路上,柯颜总觉得背后似乎有人在凝视着她,那道阴冷的视线一遍一遍描摹过,似乎要盯穿她的后背。
她一次一次回头看,可是什么人也没有。
她直觉不太妙,几乎是下意识认定有危险,不禁加快了步伐,甩掉了高跟鞋跌跌撞撞往前跑,却在几次拐弯后又重新回到了工具间的门口。
地下2层整体就是个“回”字设计,工具间和控制室只隔了一个拐弯。现在却怎么走都回不去,离不开这个工具间。
碰上鬼打墙了么?
柯颜不敢再走,手碰上工具间的门想进去躲一会儿。
身后咯吱咯吱的脚步声慢慢逼近,在空荡荡的密闭空间里格外清晰。
她以为有人来找自己了,带着喜意扭过头,看见了那个人的瞬间笑容却僵在了脸上。
她看见了那个和她一模一样的人,连僵硬的笑容弧度都分毫不差。
柯颜的身体由于恐惧不住地颤抖,手指脱力,手电筒一下滑落在地上摔裂,头部的透光玻璃碎了一地,扎入了她的脚底,鲜血点点洇开渐渐渗入了玻璃。
柯颜忍住疼痛,背靠在门上,声音颤颤:“你、你到底是谁啊……”
…
“到底谁啊!手电筒别照人,眼睛要瞎了!”
一道刺眼的光射进控制室,黑暗中乍一见光的众人连忙抬手遮挡,骂骂咧咧地闹成一团。
柯颜毫不在意,语带笑意:“我找到手电筒了!”说着又晃了晃手里的光源。
她站在门口招呼,没有进来,手里小型手电筒发着铮亮刺眼的光,把屋子里照得跟白天似的。
等眼睛适应得差不多,安九衢向门口看去,柯颜拿着手电筒直直照着前方,而她半个人莫名隐在黑暗里。
柯颜笑意盈盈:“你们检查得怎么样了?我听他们说救援队来了,要不要上去?”
有些人检查完觉得这里没指望就应下了,借着光亮走向门口,跟着柯颜往外走。
“我们俩等一会儿吧,”柏亦和安九衢对视了一眼,笑着回她,“再看看有没有别的办法。”
也有没跟着走的人想要和他们一起留下,再研究研究那个受损严重的机器,找找有没有什么修复的办法。
柯颜哦了一声,木愣愣地在门口直直转过身,像关节不大灵活的胡桃夹子。
她又问:“太黑了,我有手电筒。
一个男人刚想过去拿,柏亦就笑吟吟开口:“你也只有一个,上楼的楼梯太黑,容易出意外。我们这边勉强能用。”扬了扬手里的夜光贴纸,听着还挺为人着想。
她的眼睛泛着无机质地光泽,骨碌碌地移向柏亦,又扫过其余人,什么也没说转身和门外等着的其他人一块儿走了。
那个男人叹了口气,眼睛朝昏暗的四周打量了番,似乎有些后悔了。
这点犹豫在黑暗中愈演愈烈,让他备受煎熬。终于他鼓起勇气插入机器前如火如荼的讨论,忐忑地询问有没有人愿意和他一起出去,现在还来得及赶上前面的柯颜他们。
众人面面相觑,有一个高挑的姑娘皱了皱眉问他:“你没听我们刚才正说的东西吧。”
那个男人不好意思地挠挠脸摇摇头,闭嘴了。
于是安九衢又说了一遍关于强电磁场的推测,从手机手表时间停止,到供电系统通讯设备全部损坏,如果成立,就会得出柯颜小姐手上的手电筒不可能亮得起来的结论。
但显然它被推翻了,因为手电筒不仅能用还亮得刺眼。
众人刚才讨论过两种猜测。其一是不成立的情况,毕竟人都能活着,手电筒怎么不能用;另一种则是怀疑柯颜身上有什么东西能够屏蔽磁场作用,才没有让手电筒故障。
众人看向那个唯一没有发表看法的男人。
而他觉得,其他人都疯了!
就没有人觉得在今天崇尚科学的社会和国家讨论这种非自然非科学的东西很不对劲吗?啊?
他回以见了鬼的眼神。
他仍然坚持要出去,但其他人鬼了迷心窍似地不肯冒险。
最后只有柏亦拍了拍男人的肩,愿意陪他出去看看。
安九衢皱紧了眉,拉住柏亦小声嘀咕:“他自己想出去又不肯自己出去,你为什么要帮他啊?”
柏亦好笑:“没事的。我们也不可能一直待在这儿,总得出去吧?我先出去看看。”
安九衢不大赞同。由于柏亦的松口,也有不少人蠢蠢欲动想要跟着去凑凑热闹,被柏亦四两拨千斤按下了。
那个男人和柏亦离开后其余人又叽叽喳喳聚堆讨论了起来,你一句我一句在黑暗里聊得热火朝天。不管什么真的假的,只要输出了自己的想法就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