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乐也沉默了下来。一时之间气氛凝重,调查小队停在这儿不知所措。
段佳希神情严肃,目光扫过每个人:“只能这样了……”其他人也跟着凝下脸,沉重地点点头。
“石头剪刀布!”
一堆布里一个石头,高郁秋伸出的拳头抖了抖。
他整了整神情,装得大义凛然:“我是故意的!这种脏话怎么能让女孩儿们干呢!”被集体嘘了好几声,捂着脸跑了。
手机挂着通话,高郁秋敲响了宁少雅家的门。心脏剧烈跳动着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了,高郁秋悄悄练习着出手的姿势,如果那个男人不肯开门,就一脚踹飞这块木头然后把他压地上狠揍一顿!
“谁啊?”
门内女声蚊蚊,小心翼翼地问。高郁秋自报家门后,纤细瘦弱,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姑娘终于开了门。
她瘦得都能穿过门缝了,手臂大腿裸露的地方全是青紫和烫痕,白色连衣裙不太合身,宽宽松松像个布袋子套在了她身上,似乎不是纯白,只是布片原来的颜色和上面的印花是被浆洗多次褪了色。
她警惕地问:“有什么事吗?”
“你别害怕!我是高郁秋……还记得吗?”高郁秋手忙脚乱掏出了手机,搁在她耳边,熟悉的段佳希的声音传出,骤然放松了她的心和紧绷的身体,高郁秋露出个友好的笑,“我们想请你帮忙!”
“好。”宁少雅没有一丝犹豫,抬脚就要出去。
“等等,你能出去?这么简单?你继父……”
宁少雅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冷冷说:“酒多了,不会醒的。”
高郁秋提前准备的男子防身术完全用不上,他颇感遗憾,在门口探头探脑。到底要不要进去打他一顿呢?来都来了……
“你到底走不走?”
宁少雅站在昏暗的楼道口,白炽灯被声音一激,滋啦滋啦亮了两下才哑火,衬得她像古早鬼片里的贞子,活生生把高郁秋魂都吓飞。
捂着心口飞速冲到人前头领路,一点也不敢耽搁,怂得什么似的。
段佳希一看着宁少雅就给了她一个熊抱。本来计划高郁秋在前线吸引火力,她们在窗口帮助宁少雅逃脱。没想到……
唉不说这个了……得先把正事交代了。
于是几人拉拉扯扯找了个室内公园坐下,你一句我一句东一榔头西一棒叽里呱啦七嘴八舌讲起调查事件。
把宁少雅活活听傻了,面无表情的脸上终于有了变化,产生了一丝迷茫的神情。
段佳希:“江屿可能不是自杀,我们在寻找事情的真相blbl……”
高郁秋:“只有你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只能来找你了,帮帮忙吧blbl……”
樊乐:“你好同学,加入我们海市一中超级调查小队吧!”
这群人,巴拉巴拉说什么乱七八糟的呢?
陈辛无语扶额,打断了所有人,示意一个一个问。
她拍了拍宁少雅的肩膀,轻声:“我们怀疑这个世界存在超自然的它,导致江屿的死亡。所以,我们想请你回想一下,他出事那几天你有没有发现什么异样,好吗?”
异样?
宁少雅的脸色苍白,极其不自然,仿佛回忆起什么可怕的洪水猛兽。
“如果你觉得为难,就只说给佳希听。”陈辛想了想,指指旁边的长椅,“我们回避。”
她却摇了摇头,整个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着,死死抓住佳希的手,紧紧贴着她,仿佛这样就能借到几分勇气。
“他没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如果有,那一定是我。”宁少雅喃喃,“……是我害死了他。”
……
周一的下午,他们都去上体育课,空空荡荡的教室里只剩我一个人。
因为生病而得来的特殊关照,我从来没有机会参加这些集体活动,被自然而然隔绝在外。
我不在意。真的,不会在意。
佳希还在上课,江屿一个人偷偷跑来找我。
他让我不要再想难过的事了,问我愿不愿意接受他们家的收养,以后就是他的妹妹,他、他的家人还有佳希都会对我很好很好。
那一天他很开心,笑意轻松,感染我的心也跟着轻快。
我当然是愿意的,哪怕是我做过再好的美梦也比不上这个。
可、可我,我又怎么能够答应呢?
是我是累赘啊。
我从小没有父亲,母亲改嫁,也早早去世。
继父说,我和姐姐就是他的讨债鬼,是甩都甩不掉的累赘。
我要是答应了江屿,我会拖累他一辈子的。我怎么能这么无耻地,因为别人的善心而得寸进尺?我怎么能自私地只想着自己?我怎么能伤害对我好的人?
我只能拒绝。我得拒绝。
眼泪却一意孤行从泪框里盈盈打着转落下。
我哭并不是因为惋惜我失去了这个机会……是因为江屿哭了,他很失望自己没能帮到我。
我后悔没能在那时告诉他,请别再为我烦心,我真的不在意,真的。
关于我如何去死这件事,我已经想了太多遍了。只不过每当有人拉我一把,心里总会莫名不舍得,于是次次无疾而终。
这次不一样,我下了很大的决心,谁也没有告诉,带着我悄悄藏的一块尖头玻璃片,偷偷找了一个没人的角落。
没有和姐姐、小希和江屿告别,我就这样草率地准备离开了。
我很抱歉……真的很抱歉……
没想到江屿找到了我,没想到他那么生气,一把夺走了我的玻璃片。
他握得太用力,鲜血从指缝蜿蜒到掌心,一滴一滴落下,在地上洇开。
他气得浑身发抖。那天我们大吵了一架,那天我们没有告别。
我后悔那天没能和他好好告别,后悔我唯一的勇气用在了错误的地方。
第二天传来江屿身亡的消息……他最后见的人是我……是因为,我。
我永远无法原谅自己……是我害死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