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嘟嘟……
抱歉,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佳希……接电话啊佳希……”
“佳希,我打不通你的电话。打不通任何人的电话……”
“又是我,佳希,今天是个晴天……如果你能回应我……”
“今天沙子变少了,只剩我一个人了……佳希,我还是打不通你的电话……”
“……明天我不能再给你打电话了。”
“佳希,保重。”
*
嘟嘟嘟……
柏亦摁下按键,掐断电话,摇摇头:“无法接通。”
“没事,不着急这个。”安九衢按住他,打量了番四周,忍不住问,“你有没有觉得哪儿很奇怪?”
柏亦却浑然不觉:“没有吧,我觉得比中心商场正常多了。”
随即又想了想安九衢的特异之处,补了句:“但是你要是觉得不舒服,我们就走吧。”
安九衢皱着眉不语,凝视着昏暗走廊的另一侧,倏然拉着柏亦往楼道跑去。
细长黑影在地板上晃动,黑暗中一个瘦瘦高高的男生小心翼翼走到光亮下。他手上捧着一抷粉腻腻的沙土,身上的一中校服脏兮兮,东一块西一块沾满污渍,看不清颜色的毛巾围住了大半张脸,邋里邋遢形容狼狈。
这小子极其警惕,时不时向四周张望,灵巧地翻过栏杆跃进花坛里,将手中的沙慢慢慢慢倾倒混在泥土中,埋进地下。
偶尔风呼呼掠过树梢,叶片窸窸窣窣摩擦着发出响声。每每这些细微的动静都会引起他的抬头。
柏亦小声问:“他是人吗?”
安九衢盯着那头的人,撇撇嘴:“是,当然是。大概在这里呆了挺久,都腌入味了。”
一抬头却发现那小子不见了!
什么时候跑的?安九衢嘿嘿惊奇笑了两声:“还挺机灵……他是不是那小姑娘要找的人?”
“先找到他!”
江屿作为一中的学生本就熟知地形,又比那两个疏于锻炼的成年人年轻得多,跑得快,左蹿右蹿东躲西藏,把他们当傻子遛。
安九衢气喘吁吁:“别管他了。我累了!”
“嘘……”柏亦却皱着脸神情凝重,“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风声,叶落声,淅淅沥沥小雨声,似乎……还夹杂着什么奇怪的东西,像软体动物分泌着黏腻的液体蠕动,又像水龙头的汩汩水流溢出浅浅水池,由远及近,越来越响。
整个大地都随之震动着,如同灾难来临的先兆,热流席卷,狂风呼啸,狠厉刮过四周,窗玻璃吱呀吱呀发出凄厉尖叫,一层层白色肉色的颗粒混合,足足扬起三层楼高,直直冲着他们淹过来。
大脑一片空白,腿脚自动大步迈开跑了起来,氧气跟不上愈加急促的呼吸,眼前一阵一阵晕眩,安九衢终于栽入了一片黑暗。
嘟嘟嘟……
“……怎么还不接?”陈辛有些烦躁,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缠着电线圈绕啊绕,“他们不会找不到电话亭在哪儿吧?”
段佳希顺顺毛安抚:“门口有指示牌,他们肯定能找到。会不会是有什么事耽搁了?”
陈庚救下妹妹手上的公用电话,伸手掐断电话,说:“我们现在联系不上他们,只能等了。”
段佳希问:“他们在镜像世界会遇到镜像人吗?”
“这倒不会。”陈庚失笑,仔细对她们解释,“好比你出去需要换一套好看的衣服,在家当然不用。”
陈辛想象力一下,接受无能:“那它们长什么样?没脸没皮?咦惹……”
“当然不是,它没有身体,也不长人的样子……”
它依靠现实世界中任何现存的生物为它一比一精心打造的仿体提供养分,作为它的外装,它在现实世界行走的媒介。
而它本身,很可惜,它空有强大的意识,能扭曲空间,也能制造虚幻,偏偏没有形态,没有属于自己的身体。
无法自主生存,无法脱离母体,如同现实世界的一颗“瘤”,只能偷偷依附借着“施舍”过活。它的野心远不止此,可当力量无法与母体抗衡,一旦被发现,难逃灭亡的命运。
那些它看不上的人,弱小脆弱却又拥有智力与文明的生物,拥有掌控整个现实世界能力的生物,在过去一次次的交锋中重创它,也许终有一天它的意识将衰弱到支撑不住镜像世界的供给,又也许千千万万年以后它的仿体与意识生生不息存在于世。
谁说得准结局呢?在这场漫长的进化与角逐当中,人的命运,它的命运,谁能轻易定下结论呢?
陈辛:“那它是什么东西?界门纲目科属种,找不出属于它的分类。没有来历没有记载,凭空出现?”
陈庚哑口无言,张张嘴说不出什么话:“这……”
段佳希:“它是算外星生物,还是另一个世界的入侵物种,还是比如鬼神灵魂这类的啊?”
“呃……”
陈辛顺着段佳希的话想了想:“既然它很早以前就依附在我们这个世界生存,应该不能是外星生物吧,是不是像科幻电影里一样,研究事故导致生物变异啊?”
“啊……”
段佳希摇摇头:“研究什么东西能变异出没有身体的它啊?”
“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