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辛：“人工智能？电子科技？”

“有道理！但我物理不好，”段佳希眼睛亮了亮，和陈辛一起转头盯向半天插不上话的陈庚，“这是可能的吗？”

陈庚：“……”

其实他也不是理科生来着……

但有人是啊，这人还是科研世家出身，祖父更是当年项目研究团队的主干，直接接触过幼年期的它。不知道本来今天安九衢约他来要说什么，现在还联系不上人……

被念叨着的安九衢打了两个喷嚏，哆哆嗦嗦从冰凉的地板上爬起来。

那个男孩去而复返，现在正板着柏亦的脑袋掐人中呢。

柏亦双眼紧闭，脸上糊了一层细细密密的沙子，江屿随手抹了把，不让沙子妨碍他呼吸。

安九衢谨慎地踱着步过去，探了探柏亦的鼻息。还好还好，是有气儿的。

“他们没有恶意，”江屿手下一使劲儿，柏亦吃痛，发出轻轻呻吟，终于醒转，江屿松开了手，接着说，“他们是人。刚才是为了保护你们。”

“糊上一层沙，它的鼻子闻不出你们，能消化得慢点。”

安九衢矮下身，伸出手把躺在地上发愣的柏亦拽起来，拍拍肩安抚。

“那你是人吗？”安九衢毫不避讳，直白切入正题。

“我是。我知道你们也是。”江屿觉得好笑，轻轻讥讽，“说白了，这里就没有不是人的，不然它抓我们进来做什么？”

柏亦拢了拢疏疏从身上脸上掉落的沙粒，捧了一抷在手心，问：“你认为他们还是人？”

“为什么不是？虽然里面确实有一些是鸟类松鼠这些其他的生物。”

“我亲眼看着他们化沙的，哪怕失去了身体，意识仍然残存。他们有人性，一旦察觉到它靠近就会保护我，不然我凭什么活到现在？”

“那你埋进土里的，也是人？”

“……是意识消失的人。我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会意识衰弱，我只能把他们的粉沙敛起来安葬，在泥土里被吸收殆尽，彻彻底底消失，成为没有痕迹的人。”

“像是为逝者安敛骨灰，当初我坚信他们没死，现在又不得不接受他们消失。”

“只剩我了，为什么只有我还没死？”

柏亦沉默下来，他不知道现在该不该说关于它和仿体的事，这个男孩的精神状态显然不太正常了。

安九衢仍在神游天外，见他看过来，没多想就统统和盘托出了，一点缓冲也不给。

“……就是这样了，”安九衢抱胸观察着男孩的怔怔愣愣的神情，“他们的仿体大概已经完全取代本体了，至于你，你的仿体早被销毁了，它每天要吃的人这么多，哪儿顾得上你？”

江屿：……这话怎么听着怪怪的？

安九衢接着问：“你是江屿，确定吗？没有什么记忆错乱这类的事吧？”

谁知道这么多天过去了江屿到底经历了什么？但受人之托，这事终究得给人家一个交代。

“我是江屿。”男孩掷地有声，神情严肃，“你们知道我？也知道那个怪物？是我的父母朋友发现我死亡的异常了吗？”

安九衢哼哼笑：“一个叫陈辛的女孩让我们找找你是不是还活着。”

“陈辛？”江屿疑惑，“呃……我好像，不认识她啊……”

“嗯？”安九衢脸上的笑僵住，“那陈庚呢？”

“不认识。”

“李裕丰呢？那个胖胖的国科院老头？”

“也不认识。”

……你怎么谁都不认识？不是，那他们为什么找你啊？

*

嘟嘟嘟……

“江屿，我是段佳希。”

“很抱歉这么久才接通你的电话，你现在还好吗？”

“叔叔阿姨好好地在家呢。他们没事，你放心。”

“我当然也没事。”

“她们是我的朋友，帮了我很多。”

“江屿，你不在的这几天发生了很多事，关于它我一时半会儿解释不清。”

“我们会想办法救你们出去！你再等等我！”

“江屿，你好好想想，还记得你意外坠楼那天，宁少雅手里那块玻璃片吗？或者她的仿体？”

“男寝四楼的走廊……好，我知道了。”

“我知道，我一定会小心。”

“江屿，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