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正拉着故迟雨给长辈敬酒，故迟雨心不在焉应付着，眼角余光总往应玖那边飘——他看见池逸泽偷偷撞了撞应玖的胳膊，还冲他挤眉弄眼，应玖没理，却悄悄调整了方向，离他更近了些。

等终于摆脱了长辈，故迟雨刚想往角落走，应玖就已经站在他面前了。“喝一杯？”他递过来一杯香槟，指尖不小心碰了碰他的手，两人都顿了一下，又像没事人似的移开视线。

“早上……谢了。”故迟雨低声道，杯壁的冰凉让他稍微冷静了点。

“谢什么。”应玖的声音很轻，“早餐吃了吗？”

“吃了。”

两人就站在那儿，没说什么要紧话，只是偶尔对视一眼，又赶紧移开，可目光总像被磁石吸着似的往对方身上落。

池逸泽在远处冲他比了个“加油”的手势，言振还偷偷把路过的服务生拦了下来，免得有人打扰。

回家的车上，林辰一直没说话，只是扒着车窗看外面的夜景，平时亮晶晶的眼睛暗沉沉的。

故迟雨靠在另一边车门上，心里还在想晚宴上应玖最后那句“明天我去喂晚晚”，没留意他的不对劲。

直到进了家门，林辰突然从背后轻轻抱住了他，下巴抵在他肩窝，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点哭腔：“迟雨，你是不是……又和应玖好起来了？”

故迟雨浑身一僵，猛地转过身。林辰的眼圈红了，睫毛上还沾着泪珠，像只被欺负了的小兔子：“晚宴上……我看见你跟他站在一起说话了。你都没那么跟我说过话......”

他攥着故迟雨的衣角，指尖微微发颤，“你是不是不想跟我做夫妻？”

故迟雨张了张嘴，喉咙像被堵住了似的——他没法否认，从高中时他们就是联姻关系。

可看着林辰泛红的眼睛，又说不出那句残忍的话。客厅里静悄悄的，只有晚晚从猫窝里探出头，“喵”了一声，像是在打破这让人窒息的沉默。

客厅的落地灯暖黄，却照不散空气里的滞涩。

故迟雨攥着沙发扶手上的绒布，指节泛白，终于还是开了口，声音轻得像怕惊着谁：“林辰，我们离婚吧。”

林辰正蹲在地毯上给晚晚梳毛，梳子顿了顿，小猫舒服地蹭着他的手腕，发出呼噜声。

他没回头，声音软乎乎的，像没听清：“你说什么？”

“我说离婚。”故迟雨深吸了口气，抬眼看向他的背影，“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喜欢的是应玖，我根本就不喜欢你。”

林辰慢慢放下梳子，转过身时，眼圈已经红了。

他没哭，只是眨了眨眼，睫毛上沾着点湿意，像只被雨打湿的小兔子：“可是……我们才结婚没多久啊。奶奶说，夫妻要好好过日子的。”

“可我们不是真正的夫妻。”故迟雨站起身，往他面前走了两步，“这桩婚事本来就是故裴逼我的，你也清楚。林辰，你很好，真的，可我给不了你想要的。你值得一个真心喜欢你的人，不是我这样……心里装着别人的。”

“我不在乎啊。”林辰突然抓住他的手，掌心温温的，带着点抖，“我知道你喜欢他，可我可以等的。”

等你慢慢忘了他，或者……或者我们就这么过也行。我不闹，也不烦你，就像现在这样，我给你做饭，陪你遛晚晚，不好吗？”

他的信息素轻轻漫过来，是软乎乎的雪松味，带着点讨好的温顺，不像Alpha，倒像只黏人的Omega。

可故迟雨还是下意识想抽回手——后颈的抑制贴下，应玖那股冷冽的红酒味还留着淡淡的印记，两种气息一碰，他胃里就隐隐发紧。

“不行的。”他挣了挣手腕，声音哑了些，

“这样对你不公平。林辰，你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好不好？”

“我不放。”林辰攥得更紧了，眼泪终于掉了下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他的手背上，“我喜欢你啊，迟雨。从第一次在故家宴会上看见你，我就喜欢你了。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我就想守着你。离婚了……我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晚晚大概是察觉到气氛不对，从地毯上跳起来，蹭着林辰的膝盖“喵呜”叫，尾巴轻轻扫着他的手。

故迟雨看着他泛红的眼睛，心里像被什么揪着疼。

他知道林辰是个好孩子，软性子，没什么坏心思，可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勉强不来。

“就算不离婚，我也不会喜欢你的。”他狠了狠心，说出这句残忍的话，“我会一直想着应玖，看见你，我只会更难受。这样的日子，你也想要吗？”

林辰的哭声顿了顿，攥着他手腕的手松了松，却没放开。

他低着头，肩膀轻轻抖着，声音闷在喉咙里：“我想要……只要能跟你在一起，怎么样都行。”

故迟雨闭了闭眼，彻底没了办法。他抽回手，往后退了两步，背靠着沙发，指尖冰凉：“我会跟故裴说的。这婚，必须离。”

说完就转身往楼梯走，没敢再看林辰的脸。身后传来林辰压抑的哭声，还有晚晚轻轻的“喵”声，像针一样扎在他背上。

回到房间，他靠在门板上滑坐下来，手机攥在手里，屏幕亮着和应玖的聊天界面。

上次的消息还停留在昨晚——应玖问他“明天要不要一起去看晚晚”，他没敢回。

指尖悬在输入框上，想跟应玖说他提了离婚，又怕说出来，最后却成了空。

林辰那副委屈又执拗的样子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让他头疼得厉害。

他知道林辰是小孩子的性格，得到了想要的，不管什么原因就不想再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