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窗帘没拉严,一道浅光斜斜落在床沿。
故迟雨动了动指尖,后颈腺体处传来一阵熟悉的麻痒,混沌的脑子像是被猛地泼了冷水。
昨晚的画面争先恐后涌上来:应玖红着眼眶攥着他手腕时发颤的力道,临时标记时后颈尖锐又滚烫的触感,还有纠缠时彼此信息素缠成一团的甜烈气息。
他下意识摸向锁骨,指腹蹭过一片温热的皮肤,那里留着浅红的吻痕,顺着往下,衬衫领口遮不住的地方还有更密的痕迹。
房间里还飘着浓得化不开的味道,他的丁香花味软得发甜,应玖的红酒味沉得发烈,混在一起像浸了蜜的酒,甜得让人发慌。
地上散着皱巴巴的衬衫和西裤,连他昨天穿的礼服外套都歪在地毯上,衬得这房间愈发乱得刺眼。
正发愣时,“咔哒”一声,门开了。
应玖站在门口,手里拎着早餐袋和一个纸袋,身上换了件干净的白T恤,额前碎发还带着点湿气。
看见他醒着坐起来,手里的东西晃了一下,明显也愣了:“醒了?”
故迟雨喉结动了动,没应声,耳尖先烧得滚烫。
“给你买了早餐。”应玖走过来,把东西放在床头柜上,纸袋往他面前递了递,“怕你衣服没法穿了,路过商场买了件新的,你看看合不合身。”
纸袋里是件浅蓝的棉质衬衫,还有条休闲裤,都是他平时穿的款式。
故迟雨捏着被角的手紧了紧,磕磕绊绊地开口:“昨晚……我……”话没说顺就卡了壳,脸颊更烫了——怎么说?说昨晚是一时冲动,还是说他其实等这一天等了很久?
应玖没催,只是蹲下身,捡起地上他的裤子递过来。
指尖不小心碰了碰他的脚踝,故迟雨缩了一下,他就停在那儿,等他自己接过去。穿裤子时膝盖有点软,应玖伸手扶了他一把,掌心贴在他腰侧,温温的。
等他套上衬衫,扣子扣到一半就手忙脚乱扣错了,应玖叹了口气,抬手帮他解了重扣。
指尖擦过他的喉结时,故迟雨缩了缩脖子,听见他低声问:“那我们现在的关系……算什么?”
故迟雨猛地抬头,撞进他眼里。应玖的眼神很沉,没了昨晚的酒气,只剩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像怕答案不是自己想听的。
他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应玖又抬手摸向他的后颈——抑制贴昨晚蹭掉了,现在能清晰摸到腺体上的牙印。
他从口袋里摸出片新的抑制贴,轻轻贴上,冰凉的贴纸压下那点麻意,才低声补了句:“我不是要逼你。”
故迟雨的心像被什么揪了一下,攥着他的手腕摇了摇头:“不是……”可到底算什么?他说不清楚。是偷偷摸摸的情人?还是……能有未来的人?
最后也没说出个所以然,只含糊道:“我得先回家了,林辰……可能在等我。”
应玖的指尖僵了一下,没再说话,只是把早餐袋递过来:“路上吃。”
回到家时,林辰正蹲在玄关逗晚晚。小猫蹭着他的裤腿“喵呜”叫,他看见故迟雨进来,立刻站起来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像颗软糖:“迟雨!你昨天去哪啦?手机都没带,我找了你好久。”
他身上的雪松信息素软乎乎的,带着点奶味——林辰虽是Alpha,性子却软得像Omega,平时总爱黏着人。
可故迟雨还是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后颈的抑制贴下,应玖的红酒信息素还没散干净,和林辰的雪松味一碰,他胃里就一阵发紧,生理性的抗拒让他皱了眉。“在酒店房间睡着了,手机落那儿了。”
他避开林辰想牵他的手,往楼梯走,“今天晚上不是有晚宴吗?我先回房换衣服。”
“等等呀!”林辰追上来,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角,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点委屈,“迟雨,从昨天开始我们就是夫妻啦。奶奶说,夫妻要一起睡才对……”
故迟雨的脚步顿住了,后背僵得厉害。他没回头,只闷闷地说:“晚宴忙完再说。”
说完就挣开他的手跑上了楼。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头又开始疼。应玖的问题在脑子里转来转去——算什么?他也不知道。
下午实在坐不住,他打车去了池逸泽和温舟遗的公寓。
开门的是温舟遗,穿件深灰家居服,看见他就点了点头:“来了。新婚快乐。”这四个字像针,故迟雨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进了客厅才发现,池逸泽窝在沙发上啃苹果,穿的米白家居服居然和温舟遗是同款情侣款,连袖口的条纹都一模一样。
“小故!”池逸泽把苹果核一扔,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快坐!你怎么蔫蔫的?林辰欺负你了?”
故迟雨坐下就把脸埋进抱枕里,闷了半天,才把昨天婚礼上应玖喝醉、临时标记、两人告白,最后去酒店的事抖了出来。
说到应玖问“算什么”时,声音都带了哭腔:“我答不上来……池逸泽,我该怎么办啊?”
池逸泽听得眼睛都瞪圆了,猛地站起来:“怎么办?私奔啊!你跟林辰本来就不是自愿的,应玖那家伙喜欢你多久我们都看在眼里,你俩直接收拾东西跑了不就完了?去南方,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
“别闹。”温舟遗在旁边敲了敲他的脑袋,递了杯温水给故迟雨,“故裴和林家那边怎么可能放过他们?现在私奔,只会让事情更糟。”
“那总不能让小故跟林辰耗着吧?”池逸泽坐下来,挠了挠头,“要不……先瞒着?等找到机会再说?”故迟雨没说话,捧着水杯小口抿着,心里乱得像团麻。
晚宴在晚上七点开始。故迟雨跟着林辰走进宴会厅时,一眼就看见了应玖。
他站在角落和言振说话,穿了件黑色西装,头发梳得很整齐,侧脸在水晶灯下显得格外清晰。
像是有感应似的,他也抬眼望过来,两人的目光在半空撞了个正着,都没立刻移开,空气里像是有细小的电流在窜。
池逸泽不知什么时候凑到了言振身边,两人嘀嘀咕咕说了半天,言振眼睛一亮,立刻拽着顾铭洐往应玖那边走。
没一会儿,应玖就端着两杯酒,慢慢往这边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