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午后的阳光斜斜落在厨房,林辰正踮着脚往保鲜盒里装蔓越莓饼干——是故迟雨以前偶尔会吃的那种,他查了食谱学了半个上午,指尖还沾着点面粉。
玄关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时,他赶紧擦了擦手迎出去,刚想笑,却看见故迟雨扶着墙站在门口,脸色白得厉害,指尖掐着后颈的抑制贴,呼吸有点发颤。
“迟雨?”林辰慌了,赶紧跑过去想扶他,“你怎么了?”
指尖还没碰到故迟雨的胳膊,就被他猛地避开。“别碰我。”
故迟雨的声音哑得厉害,额角渗着冷汗,“信息素......有点乱。”
林辰僵在原地,鼻尖动了动——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红酒味,是应玖的信息素。
混着故迟雨自己的丁香花味,缠在一起,却透着股让人心慌的滞涩。
他知道这是怎么了——临时标记的排斥反应,加上故迟雨这阵子总憋着情绪,信息素才会失控。
“我去给你拿抑制剂。”林辰转身要往药箱跑,却被故迟雨拉住了衣角。
“不用了。”故迟雨低着头,声音轻得像叹息,“过会儿就好。”他的指尖泛白,攥着林辰衣角的力道却很轻,像怕弄疼他似的。
林辰看着他发白的嘴唇,突然想起上周在故裴书房外听见的话——故裴摔了杯子骂故迟雨“不知好歹”,说“就算耗死也得跟林家绑在一起”。那时候他还在心里偷偷盼着,盼着故迟雨能慢慢妥协。
可现在看着故迟雨这副样子,他心里那点侥幸突然碎了。
“迟雨,”林辰蹲下身,抬头看他,眼睛有点红,“我们离婚吧。”
故迟雨猛地抬头,眼里满是错愕。
“我知道你难受。”林辰伸手,小心翼翼帮他把松了的抑制贴按好,指尖碰到他后颈的皮肤,凉得像冰,“以前总想着,只要不离婚,我就能守着你。可我刚才看着你站在那儿......我怕再耗下去,你会真的垮掉。”
他笑了笑,声音软乎乎的,却带着点释然:“我喜欢你,不是想让你疼的。”
故迟雨张了张嘴,喉咙像被堵住了似的,说不出话。眼泪突然掉了下来,砸在林辰的手背上,烫得他指尖一颤。
“别跟故裴闹。”林辰帮他擦了擦眼泪,动作轻得像对待易碎的瓷,“离婚的事我去说。就说……是我觉得不合适。林家那边我也去说,我爸最疼我,会同意的。”
他站起身,把保鲜盒往故迟雨手里塞:“饼干你尝尝,不好吃我再学。”说完就转身往门口走,脚步快得像怕自己反悔。
走到玄关时,他又停住,回头看了故迟雨一眼,笑得眼睛弯了弯:“以后……要好好的。”
门轻轻关上,客厅里只剩下故迟雨一个人。他攥着那盒还带着余温的饼干,眼泪掉得更凶了——原来让他松口的,不是强硬的争执,而是林辰这份软乎乎的、带着疼惜的成全。
傍晚应玖来接他时,看见他坐在沙发上掉眼泪,吓了一跳:“怎么了?故裴又骂你了?”
故迟雨摇了摇头,把林辰说离婚的事说了。应玖愣了愣,伸手把他揽进怀里,指尖轻轻拍着他的背:“他是个好孩子。”
“嗯。”故迟雨埋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我欠他的。”
“以后好好对他就行。”应玖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离婚的事解决了,就好了。”
离婚的手续办得比预想中快。林辰去跟故裴谈的那天,故迟雨在应玖的公寓楼下站了很久,晚风吹得人发冷,手里攥着的手机震了好几次——是林辰发来的消息,说“爸没为难我”“手续下周就能签”。
应玖下楼接他时,看见他指尖泛白地捏着手机,把外套脱下来披在他肩上:“别站在这儿吹风。”
故迟雨抬头看他,眼里还带着点红:“林辰他……”
“我刚跟他通了电话。”应玖牵着他往楼道走,“林父那边也松口了,说年轻人的事让年轻人自己做主。”
故迟雨没说话,只是反手握紧了应玖的手。
他知道林辰一定在里面做了不少让步,或许还承担了故裴大半的火气,可那句“谢谢”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对着林辰的软和,他总觉得亏欠。
签离婚协议那天,林辰来得很早,手里还拎着个纸袋,里面是晚晚的猫砂盆和玩具。“晚晚跟你惯了,”他把纸袋往故迟雨脚边放时,声音软乎乎的,“猫粮我买了两袋,放你公寓门口了。”
故迟雨攥着笔的手紧了紧:“林辰,你……”
“签字吧。”林辰打断他,笑着往旁边让了让,“签完我还得去公园喂猫呢,昨天跟那只三花猫约好了。”
故迟雨低下头,笔尖落在纸上时微微发颤。墨水晕开的瞬间,心里像空了块地方,又像有什么沉了很久的东西终于落了地。
应玖在走廊等他,看见他出来,快步迎上来,没问什么,只是伸手牵住他的手腕。
林辰站在办公室门口,看着他们相牵的手,轻轻挥了挥手:“应玖,好好对他。”
应玖回头看了他一眼,认真地点了点头:“会的。”
走出民政局时,阳光正好。应玖牵住了故迟雨的手,故迟雨吓了一跳“你干什么?”
“带你回家。”应玖的声音里带着笑,脚步稳稳地往停车的地方走,“回我们自己的家。”
故迟雨埋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红酒信息素味,突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这次的泪不是委屈,是松快,是终于能把藏了好几年的心思摊开在阳光下的踏实。
应玖的公寓早就收拾好了。次卧被改成了猫房,墙上贴着故迟雨喜欢的电影海报,阳台摆着两盆薄荷,是他以前总说“闻着安神”的那种。
晚晚从纸袋里跳出来,在地板上踩了几个梅花印,最后蜷进应玖早就准备好的猫窝里,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故裴那边……”故迟雨坐在沙发上,看着应玖给晚晚添猫粮,还是忍不住提了句。
“我去说。”应玖擦了擦手走过来,挨着他坐下,“他无非是怕故家跟林家的合作黄了,我已经让公司的人对接了几个新项目,比跟林家的合作稳当。”
故迟雨愣了愣:“你早就……”
“从你说要离婚那天起。”应玖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指尖划过他后颈的抑制贴——那上面的牙印早就淡了,却成了两人之间心照不宣的印记,“我不能让你再受委屈。”
故迟雨没说话,只是往他怀里蹭了蹭。应玖顺势搂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发顶,客厅里静悄悄的,只有晚晚偶尔的“喵”声和窗外的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