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距离太远,时间太久,时差太大,学业太重。
他们的沟通越来越少,默契地断开联系。
而后十一年的冬天,许闻听再次出现,两人稀里糊涂成为互相消遣的唇友谊。
原本轻松愉快的活动,现在被许闻听旧事重提,迫使汪有简推翻原有的打算,不耐烦地说:“我们以后别见了。”
“什么意思?”许闻听表情一变再变,就差把我不同意大声喊出来。
“成年人的消遣,点到为止。”汪有简咽下万千思绪,感觉喉咙有些干涩,“各自回归到正常的生活,对我对你都好。”
许闻听像是忍受着极大的苦楚,定定地看着她。
汪有简被盯得浑身不自在,硬着头皮:“你可以再坐一会,我先走一步。”
许闻听失笑,压着喉咙深处的颤抖:“你真行。”
汪有简感觉透不过气,起身去拿起沙发上的外套。
“我就这么不值钱,让你抛弃第二次。”许闻听挣扎不休,苦涩的声音,像是自嘲,又像在控诉。
汪有简不明白他这话从何而来,也没心思深究。
许闻听无望地抬起眼:“是因为司世修吗?”
汪有简触电般绷紧神经,看向他的眼里满是不可思议。
许闻听目光不移,似乎要把她看穿:“你是不是打算,守着那个瞎子过一辈子?”
汪有简悚然一惊,在恢复理智前,巴掌已经落到许闻听的脸上。
清澈的脆响,令皮肤登时浮现红痕,映衬许闻听的脸色更加难看。
汪有简丝毫不觉愧疚,反而认为一巴掌太轻。
在这个世界上,她唯一亏欠的就是司世修。
她不允许任何人说司世修是瞎子,哪怕是事实。
许闻听反应几秒,没去管灼烧的脸颊,生生挤出讨好的笑:“我可以接受他的存在,只要你不抛下我。”
性格让汪有简无法出口成脏,恶狠狠瞪他一眼,扭头就走。
猝不及防的,门口传来一声巨响。
包厢门被踹开,几个警察鱼贯而入:“警察!别动!”
什么情况?
汪有简一头雾水停在原地。
许闻听反应极快,三步并作两步,第一时间挡在她的身前,做足的保护的姿态。
训练有素的警察做包围状,齐刷刷地看着屋里的两个人,脸上明显闪过错愕。
汪有简思绪回笼,颇有深意地看了眼许闻听。
一群警察破门查房,是暮夜湾从未有过的事。
女朋友为惩治出轨男友报假警,倒是常听。
其中年长的警察站出来,压迫感十足:“有群众举报你们这里聚众□□,请配合调查!”
“我们肯定会配合,但希望各位不要吓到我女朋友。”许闻听还以为汪有简像小时候那样胆小,回头准备替她宽心,却发现人已经走到警察边上。
年长警察上下观察汪有简:“你男朋友叫什么名字?”
“他叫许闻听,我叫汪有简,不是男女朋友,是老同学。”汪有简言辞流畅,最后还不忘补充,“需要怎么调查,我们都配合。”
年长警察慧眼如炬,哪看不出是被报假警,放缓语速说:“按照流程,我们得带你们去局里做笔录。”
汪有简看都没看许闻听:“走吧。”
话音落下,秦慕龄风风火火赶过来,标志性的红裙子摇曳,宛若盛开的红莲,美得别具一格。
警察例行公事,将人拦住。
秦慕龄露出抱歉的笑,伸长脖子望见汪有简状态良好,衣着规整,夸张地冲她翻了个白眼,随后扬长而去。
汪有简和她在大学认识,初次见面就闹得很不愉快,一个错以为对方是清冷脑残婊,一个错以为对方是御姐绿茶婊。
互相敌对半个多月,她们才发现是自己先入为主。
可误会归误会,她们谁也没低头,完完全全变成有事真上,有热闹真看,有好事共享,有杠猛抬的默契“好闺蜜”。
当前顾及警察在场,汪有简表现得很平淡,实际恨不得追上去,把秦慕龄的白眼翻回来。
悻悻跟随警察乘车到达警局,汪有简和许闻听被分开做笔录。
简单的问询过后,汪有简被送出门。
半路经过针对犯罪嫌疑人的讯问室,汪有简鬼使神差瞥了一眼,意外发现许闻听的身影。
这么看来,警察破门并非因为所谓的聚众□□,也不是女朋友惩戒。
就是不知道许闻听犯下什么事,值得那么多警察来抓他。
想着想着,汪有简意识到,他们没关系,她不应该去关注他的事。
二话不说加快脚步走到大厅,汪有简看着清晨的警局,头沉得厉害,说不清是累还是困。
以往这种时候,她都会喝杯黑咖啡舒缓神经,然后再沉沉睡一觉。
可现在她连路都懒得走,勉强挪到墙边的长椅坐下,习惯性用手指按压太阳穴。
刚缓解些,就听到规律的敲击声。
像高跟鞋跟落在地面,由远至近,最后停在她的身边。
汪有简抬头看去,被白炽灯晃得眯了眯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