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生长仪式的缺口只剩水了，王云看了看天，有点希望下雨，但想想华韵现状，撤回了这个希望。

然后王云就看到了方云。这次的这朵云并不下雨也不打雷，它大到有些望不到头，只能看到一条蓝灰色的分界线的天空中推进。

这不算个好消息，马上就要天黑了，本来天黑的能见度就不高，人们也不好点火把照明，再加上这个云，今夜多半要伸手不见五指了。

王云还在干自个儿的活，她除了干活几乎不停脚，这样才能勉强维持容量。她琢磨了一会儿，最后从职业上延伸感觉，创建了肥料的图纸，她先把图纸放到论坛上去，才开始用图纸——这下子干活有动力多了。

华韵最后定下来的战术，不再是静默为主，而是要在城墙上点满火把，安排部分职业者穿插在城墙上的人群中，判断蒙眼、卧倒还是叫喊。

“为了持续性地发出声音，今天晚上将组织歌会，”承担播报职能的也是一个职业者，她可以让所有城里的人同时清晰地听到播报的声音，“我们选择了一些传唱度很高的歌曲，到时候我将领唱，请大家不必拘泥于音准。”这个播报重复了三遍。

华韵修建了两座非常北方风格的大型澡堂——所有人进入澡堂彼此坦诚相见，多少有些不顾南方人死活了，但在这种时期，这样是最方便最快捷的。烧热水已经来不及，华韵直接用了井水——这种程度的水量消耗，也不知系统是从哪里抽的水，希望它能顶得住。

人们脱掉衣服，每批进入者在淋浴头下有三分钟时间，水力很猛，有皮肤敏感的人甚至被冲出了红痕，但这样的作用之下，那些干在身上的泥却可以正好被冲走，等一批人出来，中间的时间还可以把地面的木格地漏也冲干净点。

从淋浴间出来，有一个可以收拾自己的衣帽间，同样只给了三分钟。这里可以从明码标价的小摊上换一块布当毛巾，然后领分配的一套衣服，分别是一件上衣、一件下衣、一套内衣和一双草鞋。这套衣服所有今天晚上留守华韵的人都有份，而且不验证是来逃难的还是来帮忙的，横竖大家都要听从安排。所有的衣服是各大领地一起协调出来的。

王其芳在灶上干活，她把饭打好，直接交易给了王云和段奇峰，这样她们两个就不必去食堂排队领饭了。

天逐渐黑了下来，领地里不知道什么时候修了一些三四层楼高的塔，等天彻底黑下来，道两旁的蘑菇亮起来，又因为人太多被挡得几乎看不见，播报员又来了新的播报：“接下来倒数十个数后，请大家停止动作站在原地，闭上眼晴。”这句话也重复了三遍，然后王云耳边响起了倒数声。她干脆提前把眼睛闭上了。

最后一声落下的瞬间，王云眼皮上的血管都被照亮了，她习惯了一会儿，然后就听到了播报员可以睁开眼睛的指令。

整个华韵城亮如白昼。那些三四层楼高的塔，塔尖上有什么东西正在发出亮光，也许是为了防止人们眼睛受伤，塔尖修出了一圈圆形的挡板，以免人们近距离直视光源。

几乎没有过多久，城外各种各样的吼叫声也清晰起来，王云依旧做自己被分配到的活，播报员开始实时通报情况。

第一波大规模进攻被打退了，层叠的尸体几乎填平了护城河，这些尸体很快由一些声称可以隔空处理的职业者处理掉了——这里面应该会有段奇峰。这一波进攻没有伤亡。

城里推平了一些房屋，在那个位置上修起了投石机，只是投石机要投的东西看起来不是石头，负责投石机的人行动迅速，且令行禁止。他们完成装填后，开始等待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