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见里清也抬眼,饶有兴趣地看着米娅,但最终他只是后期嘴角笑了笑,没多说什么。
不管这件事是有人故意为之,还是单纯的是个巧合,既然已经接下了这个委托,自然没有刚接下就毁约的说法。
在动身去往沙漠之前,他还又特意绕道冒险家协会,把挂在上面的那则探索遗迹的委托也一起接了下来。
鹤见晓不解地看着他。
委托单上没有多少关于遗迹的详细情报,看与不看意义都不大,月见里清也漫不经心地把委托单折起来,“既然有人费这么大劲都要把这个委托塞我手里,我总要赏个面子吧?”
其实从他跟着这个小姑娘回到家时,就察觉到了不对劲,趁着鹤见晓借着洗水果转移米娅注意力时,月见里清也把客厅看了一圈,才在柜子打扫不到的死角里发现了一点灰尘。
据米娅说,她偶尔会从外婆家回来一趟,可一个看上去才五六岁左右的小孩子,真的能够把整个房子打扫的一尘不染?
即便不是她打扫的,一栋几个月没人住过的房子,在房主不知何时会回来的情况下,有必要每天都打扫的这么干净吗?
打扫这么干净简直就像特意等着谁一样。
但从始至终,这个叫米娅的小女孩反应太自然了,不管是一见面时对他们的警惕,还是鹤见晓一步步逼问时的无措,全都符合一个小孩子该有的样子。
鹤见晓抿了抿唇说:“我在厨房的时候,实在是不知道要怎么和她拉进关系。但她好像对我的耳羽感兴趣,于是我就对她说,可以让她来摸摸看。”
“但她的手明明碰上来了,我却感觉不到一点温度。”鹤见晓说着皱起了眉,像是对自己的形容有些不满,想了一会才改口道,“就像一团空气一样。”
月见里清也曾经被卡斯珀科普过,像他们这种长着兽耳的长生种,耳朵往往会很敏感,虽然在此之前月见里清也没见过长着耳羽的人,但道理都应该是差不多的。
鹤见晓说没有感觉,那恐怕是真的没有。
月见里清也闻言扯了扯嘴角。
还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鹤见晓继续说:“除了这点,米娅其他的地方表现的倒是和其他小孩一样。”
月见里清也这下确实有些诧异,“怎么,你是想说,你是故意把人问哭的?”
“不是。”鹤见晓摇摇头,诚实地回道,“我的确不会和小孩子打交道,之前跟好几个孩子搭过话,他们的反应都差不多。”
月见里清也被这份诚实弄得无话可说:“……行吧。”
鹤见晓猜测月见里清也恐怕早就知道这件事情的异常,看着他手中的那份委托单,没忍住问道:“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要接下这份委托呢?”
月见里清也闻言一挑眉,“看来某个人对自己定位不是很清楚,忘了吗?这本来就是为了考验你才接下的委托。”
“处理这件委托的人不是我,是你。”他轻飘飘地说完这句话,没再搭理鹤见晓,捏着手腕上的晶石,不知道又给暗线发了什么指令。
经过这短短半日的相处,月见里清也有点琢磨不透眼前这位失忆少年的态度。
之前听他汇报时,他和月见里凪和都是相中对方身上不说废话,懂分寸又办事利落的优点,只是现在看来,这完全是因为失忆,不知道该怎么社交而已。
经过这几个小时的相处,鹤见晓倒是不再那么全程面无表情了,但月见里清也能感觉出来,自己与鹤见晓之间的距离在无形拉进。
仅仅是从米娅家出来的这段时间里,鹤见晓对自己的称呼自己从“老板”变成了“你”。
这是其他暗线绝不会出现的情况。
虽然他向来不在乎称呼这件事,跟他相熟的手下偶尔也会没大没小一下,但心中的敬畏始终都在。
不知道鹤见晓是有心还是无意,在这么下去,在鹤见晓心里他们的关系快要从“上下级”变成“朋友”了。
这种突然转变的关系让月见里清也本能的觉得奇怪,尤其是对方还是个失忆的人。
他扫了一眼鹤见晓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觉得自己就算昧着良心也说不出“这人是个自来熟”这种话。
今天的行程月见里凪和都知道,月见里清也走得毫无牵挂。
遗迹位于大赤沙海深处,月见里清也时隔一个多月再次来到沙漠,依然不适应这里的高温和干燥。
他并非常人,恶劣环境对他的影响微乎其微,但不影响归不影响,不妨碍他不喜欢这种能把人晒得脱层皮的天气。
之前探索深渊遗迹需要来带沙漠的时候,因为需要照顾队伍里的士兵,他们一般都选择晚上赶路。所以如果鹤见晓需要,月见里清也不介意临时调整一下计划。
但很显然,鹤见晓是个不怕高温的人。
他们在喀万驿补充物资,月见里清也看着他就带着一个水壶的水,没忍住问:“你确定你带这些就够?”
“如果你不需要带水的话,这些是够的。”鹤见晓思索片刻,又确认道:“真的不需要多带一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