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过去很久了。”

面对乔幸言直白的疑问，顾择余只好来拿时间已久这个理由回应。

当年他被程殊带走这件事，顾择余也是毫不知情的，甚至可以说，根本没想过还能再见到她。

程殊的出现，让顾择余心里有了一丝生的希望，他觉得自己还是被在意的，所以程殊把他带走时，既仓促又不舍，来不及跟谁告别，也来不及带走什么东西。

他当时别无选择，是留是走的权利都不在他的手里，就像是一个空荡荡的行李箱，被需要填满就拉走，不需要的时候就那么放着。

就像顾择余说的那句“都过去很久了”，短短六个字贯穿了两个人的十年。

心理学家说过，忘记一个人只需要七年。

可他们分别了十年。

但是命运让他们再次相遇。

承载着独有两年的记忆的乔幸言过了一天又一天，期盼了一日又一日，好不容易如了一次心愿，他只希望以后不要再有任何的差池了，他经不起，也等不了。

“又是这句话么？”乔幸言突然出声，他的眼睛垂着，一动不动地盯着某个地方，目光找不到一个聚焦的点。

顾择余没太懂，他转而看向对方，然而乔幸言在这一刻和他对上眼睛：“每次问到这个话题，你都要逃避。”

乔幸言说这句话的语气分不清轻重感，但能隐隐约约听出委屈和质疑。

还有……不理解。

为什么不给一个解释？

为什么偏偏要留我活在过去？

为什么不给回应？

为什么我记了十年而你却不在意？

为什么再次相见不记得我了？

……

有很多的问题，乔幸言都想问出口，可是话到嘴边就会戛然而止，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个念头。

他是什么立场去问？

顾择余眼神里带着一丝诧异，好似想不到俩人为什么会因为这个话题而有些分歧，他不是一个敏感的人，更不会去看谁的脸色和情绪让自己做出改变，可偏偏现在站在他面前的人，能明显感觉到乔幸言的生气。

不知怎么说，他心里突如其来的慌张，但是面上不会表达，顾择余和他对视半天，竟然一时失语，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可是有些东西，它是不能再次提及到的。

空气里凝聚着一股酸涩的劲，lucky因为生病也提不起来兴趣，见到俩人还在僵持，它也兴致缺缺的又回到了窝里趴着，两只棕色的瞳孔看着他们。

乔幸言不知哪来的矫情，心里默认顾择余不会再说话的时候，突然泄了气般地转身就走。

刚抬起脚步，手腕就被拉住，力量不重，却足够制止，乔幸言下意识看过去，又抬眼看着拉住自己手腕这只手的主人。

顾择余看着他，他皱眉的时候给人的感觉又凶又狠，看上去一点也不耐烦，薄唇抿成一条直线，眼神透着躁意，浑身上下都带着冷。

乔幸言第一次看到这样的顾择余，脚下生了根，一时呆住，心里像猛然砸出一个洞，自己在这个洞口中落空。

“要去哪？”

顾择余这样问他。

语言冰冰冷冷。

“我……”乔幸言语塞，感觉手腕上的力道越来越紧。

顾择余追问：“你要走么？”

“……”

顾择余：“因为我逃避话题，你就要离开？”

“不是啊……”乔幸言茫然无措。

他怎么可能因为这个？

乔幸言抬头和他对视，眼里的委屈变成了疑惑和一丝惊恐，手腕还被人攥着，力度逐渐上涨，似乎要把他捏碎。

顾择余眼神近几乎是死死地盯着乔幸言的，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里越是慌张越是觉得他要失去什么重要的东西，所以他尽全力抓住要逃离要远离他身边的一切，不论是人还是物。

直到看到乔幸言的眼眶泛红，眼角钳着泪，还有因为害怕而产生的惊慌。

顾择余忽地清醒。

他慌张地松开乔幸言的手腕，分离的那一刻，被他握住的那一小片肌肤立即泛了红，还有两道模糊的指印，在白皙的皮肤上惹眼极了。

之前乔承安不少陶侃过乔幸言从小到大都是娇贵的命，一点皮外伤都要养个十天半月才能完全愈合，皮肤被那么稍微蹭一下都要敏感的红润。

刚开学那会被烫伤的那块皮肤还有点印子没消呢，更别说这会儿刚刚被顾择余用力攥住。

乔幸言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用自己另外一只手揉揉那里。

*

一直到午饭过后，俩人都没有说话，客厅安静得如同死寂一般，四周都沉溺着让人无法隔绝的情绪。

乔幸言习惯性地刷完碗走到客厅，lucky不知道什么时候蜷在沙发上，见人一来它立刻抬头睁开眼睛，脖子上的铃铛也跟着响起来。

他坐在沙发上把lucky抱在怀里，动作随意地碰了碰lucky脖子前的小铃铛，lucky就这么乖巧的缩在他的怀里，时不时蹭一下，像极了缺乏依赖感的小朋友。

乔幸言瞥见了自己手腕处，那里的红印还没完全消下去，他又看了一眼还在厨房收拾的顾择余的身影，一种熟悉的陌生感油然而生。

他不不敢再去回想顾择余当时的眼神，那个眼神似乎是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