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把他吞噬,然后占为己有。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里闪过的时候,乔幸言不由得脊背都在发凉。
他在心里拼命摇头。
多想了。
一定是。
这样自我安慰后心情终于舒畅,他正想着找点什么话题来补救一下时,顾择余刚从厨房出来,正往他这边走过来,手里似乎还拿着什么类似小瓶子的东西。
乔幸言抬头眼巴巴地看着他走近,身形靠近沙发边缘时停住。
然后下一秒旁边空出来的地方微微凹陷下去,顾择余坐在了他的旁边。
乔幸言感觉到顾择余的视线一直是放在他的手腕上,自己也跟着看过去,他还没开口解释,身旁的人的手就要再次做出那个动作。
乔幸言下意识地回避,这细小的举动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lucky还在乔幸言的怀里小憩,顾择余那只修长干净的手搭在半空中,但是只有那么一秒,下一刻乔幸言的手就回握住了他的。
“哥哥……”乔幸言看着他的表情,紧张地叫着。
顾择余没什么情绪地“嗯”了一声,把另外一只手里拿着的小药罐放在乔幸言的手中,抽出那只手后,他起身返回到了卧室。
客厅又只剩下了一再的寂静,乔幸言看了那瓶蓝色冰敷膏半晌,顿时心疼,心里被人翻来覆去的捣腾一般,捏紧又放松,放松又被捏紧。
原来顾择余只是想给他抹药,乔幸言边心软边无奈,他哪来的这么矫情。
但是想到自己刚刚的那番动作,好像确实伤害到了顾择余。
……
房间的门没关,顾择余在阳台,两臂搭在栏杆上,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从他的角度,能看到清嘉府外面种的一片片绿茵,还有绿荫下的小道,午后的清嘉府尤其清静。
乔幸言进来的时候,顾择余似乎没有听见也没有察觉到身后的变化。
直到乔幸言轻轻地叫他——
“顾择余。”
听到喊他的名字,他顿了一下,随即转过身。
乔幸言走到他身边:“我们什么时候带lucky去看医生啊?”
他的语气很随意,“它的情况好像越来越糟糕了。”
顾择余定睛看了他一会儿,随后说:“现在。”
*
lucky的病还不轻,感冒是那么回事,兽医还说有一部分是因为情绪低落造成的。
了解了事情起因后,最终给它打了针,并嘱咐俩人平时要多陪伴陪伴多带它出去散散步,宠物就跟人一样,憋在家里时间长了是会憋出病来的。
打完了针,lucky看起来终于有些活力,它不愿意再待在笼子里,顾择余就用绳子牵住它。
林荫大道遮住了夕阳一半,从树叶的缝隙中点点穿过,如同水面泛起涟漪,波光粼粼。
回到清嘉府后,乔幸言走到三楼的脚步停下来,转身对顾择余,样子有些踌躇:“小余哥哥,我先回家了?”
他用的是问句。
顾择余没说话,只是点点头,然后看着乔幸言的背影隐没在那扇门里。
今天发生的事情两个人都心照不宣,却也不再提起,仿佛就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顾择余带着lucky回到家,他习惯地打开手机,没有收到那人的微信消息。
也对,乔幸言又能发什么东西给他呢。
今天,是吓着他了吧。
命运总会造化弄人,故人重逢,本就是一个时间的考量。
旧人不知近况,新人不知过往。
有些话难以说出口,有些事情难以忘却。
顾择余永远忘不掉十年前那个晚上,他没有想象中的那样强大,甚至说很脆弱,脆弱到一个黑夜就能将他击倒,然后如雨滴砸在地面,破碎不堪。
近几年的自我修复,也不过是徒劳无功。
两年前,他一如既往地去心理医生那复查,医生说他已经痊愈了,接下来就是要面对新的生活,接受新的人。
明明一切都好了,他却感受不到。
就比如每个夜晚,没到时间固定消逝在凌晨一点多,他的眼睛总会在黑暗中缓缓睁开,然后再也不得入睡。
床头柜子里的安眠药总是换了一罐又一罐,他靠着药物来续眠后半夜的日子维持了七年。
在乔幸言再次出现的时候,顾择余一次意外发现,似乎有他在的日子里,可以渐渐的不用再吃药来入睡了。
他又怎么会忍心将过去不堪的事情说给他听。
乔幸言的出现,对于顾择余来说,是他彻夜难眠、难以治愈的安眠药。
是习惯失眠症后的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