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医办公室里,杜法医正对着电脑屏幕核对数据。见两人进来,他推了推眼镜:“正好,报告刚整理完。”
“二次尸检没有别的新发现,”杜潮叹了口气,“不过DNA比对结果出来了,确实是陈明远的孩子。”
“真是作孽啊。”
“死亡原因和王强供述的一致吗?”
“一样,基本没什么问题。”
“好,我已经通知林小雨家属来警局了,听说是从县里赶过来,还要一段时间。”
离开法医办公室,顾泽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电话,脸色逐渐凝重:“好,我们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他对江清屿说:“陈明远的律师来局里给他申请保释,局长让我们去一趟会议室。”
走廊的白炽灯在头顶嗡嗡作响,江清屿跟在顾泽身后,脚步声在空荡的楼道里格外清晰。方才电话里的消息让他心中无名火起,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手中的案卷。
“顾队,”他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压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恼火,“我们真的要让陈明远被成功保释吗?”
顾泽的脚步丝毫未乱。他伸手按下电梯按钮,指尖在金属按键上短暂停留。
电梯门开启,顾泽的声音混着机械运转的嗡鸣传来,“我们不能阻止人民群众行使法律赋予自己的合法权利。”
“警察能做的就是让证据链无懈可击。”
电梯开始上升,看着江清屿犹然绷紧的带着怒意脸,他忽然勾起嘴角,露出一个有些少年气的狡黠笑容:“这么生气啊?”
江清屿别过脸,盯着电梯的按键面板:“没有。就是觉得……”他声音低下去,“明明证据确凿。”
他抬手撑在江清屿耳侧的厢壁上,金属壁板发出轻微的震动声。
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让两人瞬间近得能闻到彼此身上的气息——江清屿是淡淡的墨水味,顾泽则是薄荷糖混着清茶的凛冽气息,带着若有若无的烟草余韵。
江清屿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红晕,还大有向面部蔓延的趋势。
他下意识想侧过头避开这过近的距离,却又被顾泽身上强势的气场钉在原地。纤长的睫毛不安地颤动着,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晃动的阴影。喉结紧张地滚动了一下,却连吞咽声都清晰可闻。
“顾、顾队……”他的声音黏黏糊糊卡在喉咙里,尾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手指无意识地抵在顾泽胸腔上,布料在掌心皱成一团。呼吸变得又轻又急,胸口微微起伏着,却不敢有大的动作。
顾泽的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耳廓上,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撑在壁上的手指轻轻敲了两下,指节与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这个充满掌控欲的动作让江清屿更加无所适从,连呼吸都屏住了。
电梯的顶灯将这一方狭小空间里的暧昧气氛烘托得愈发浓烈。江清屿能清晰地感觉到顾泽的呼吸拂过自己额前的碎发,实在是太近了。
“不用担心,他们保释不了的。”
电梯顶灯在顾泽眼中投下明暗分明的光影,他微微倾身,压低声音:“目前的证据,已经能把陈明远钉死了。”
电梯“叮”的一声停在目标楼层。
顾泽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等着和江清屿一起迈出电梯。
顾泽的话给江清屿一剂强心针,他相信顾泽。
会议室里,局长正与一位西装笔挺的中年男子交谈。见两人进来,局长招了招手:“顾泽,这位是陈明远的代理律师张维。”
张律师站起身,笑容得体:“又见面了顾队长。我来为我的当事人申请取保候审,这是医院开具的诊断证明。”
顾泽接过文件放到一旁:“张律师,陈明远涉嫌教唆杀人,证据确凿,不可能保释。”
张律师不慌不忙:“顾队长,我的当事人只是与死者有过感情纠葛,并不能证明他直接参与谋杀。目前的关键证人于婉兮和苏芮都与陈明远有利害关系,证词可信度存疑。”
局长轻咳一声:“小顾啊,张律师提出了一些疑点,你看……”
顾泽将一份文件放在桌上:“局长,这是我们整理的证据链。陈明远与林小雨的关系、经济往来、通话记录,以及苏芮提供的录音,陈明远不能被保释。”
张律师还想说什么,江清屿开口:“张律师,司机王强也已认罪,陈明远现在需要的可能不是保释,而是减刑辩护。”
会议室陷入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