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江大人可得小心了！”说罢，他故意晃了晃船身。

小舟顿时剧烈摇晃起来，江清屿猝不及防，身形一晃，险些跌入水中。他连忙抓住船沿，衣袖还是被溅起的湖水打湿了一片。

抬眸时，眼中带着几分难得的慌乱，却又强自镇定：“五殿下！”

萧泽笑得格外开怀，前俯后仰，眼角眉梢都染上肆意的笑意，发间的玉冠跟着轻轻晃动，整个人鲜活明亮。

“能见到这个模样的江大人，我今日就是被打死在这里也值了。”萧泽边笑边说，还故意又晃了晃船。

江清屿稳住身形，无奈地叹了口气。水珠顺着他鸦羽般的睫毛滴落，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他抿了抿唇，难得流露出一丝真实的情绪：“殿下若是再闹，下官只好跳水了。”

“哦？”萧泽挑眉，突然凑近，“江大人若是跳水，我也只能舍命陪君子了。”

两人距离骤然拉近，江清屿能清晰地看到萧泽眼中跳动的光芒。湖风拂过，带着湿润的水汽，将两人的呼吸纠缠在一起。

“五殿下自重。”江清屿微微后仰，试图拉开距离，却因船身晃动不得不再次抓住船沿。

萧泽见状，笑声更加肆意，在湖面上远远荡开。他忽然伸手，一把扣住江清屿的手腕：“那不如——”

话未说完，江清屿突然反手一拽，萧泽猝不及防，整个人向前扑去。船身剧烈倾斜，溅起大片水花。

“江大人！你——”

萧泽的惊呼声还未落下，就听“扑通”一声巨响，两人齐齐跌入湖中。

沁凉的湖水瞬间漫过衣衫，萧泽挣扎着浮出水面，抹了把脸上的水珠，正想发难，却见江清屿也从水中探出头来。平日里一丝不苟束起的发冠早已不知所踪，乌黑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和颈侧，素白的衣衫浸透后变得半透明，隐约可见其下。

岸边的侍从们乱作一团，慌忙划着小船赶来救援。

萧泽怔怔地望着眼前人，发现江清屿的唇角微微上扬，噙着难得一见的狡黠笑意。

“五殿下恕罪，”江清屿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难得的轻快，“下官一时手滑。”

“好你个江大人！”

小舟旁，几尾野鱼好奇地游过，搅碎了倒映在水中的云影天光。

自那日湖畔一游后，萧泽来翰林院的次数愈发频繁。有时带些新奇的点心，有时则是几本珍贵的古籍，美其名曰“借阅”，实则只是为了与江清屿多说几句话。

这日，江清屿正在值房整理文书，忽听门外传来一阵喧哗。他抬头望去，只见萧泽大步走进来，身后跟着几名侍从，手中捧着一个精致的木匣。

“江大人，看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萧泽笑容灿烂，示意侍从将木匣放在案上。

江清屿起身行礼，目光落在那木匣上：“殿下，这是……”

“听闻你今日埋头书案，这套正好送你。”

萧泽亲手打开木匣，里面是一套上好的文房四宝。

江清屿知道，这套文房四宝价值不菲，尤其是那方端溪砚台，堪称稀世珍品。他连忙想合上推回去，“殿下厚赐，下官不敢当。”

萧泽皱眉：“怎么，看不上？”

“下官并非此意。”江清屿无奈道，“只是如此贵重之物，下官受之有愧。”

“我不管，给你就给你，你不要就砸了，总之，我是不可能收回来的。”

“我可不管。”萧泽重重拍了一下木匣，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听得江清屿替他手疼。

萧泽扬起下巴，带着与生俱来的骄矜，“给你就给你，你不要就砸了。”说着作势要摔，“总之，我是不可能收回来的。”

江清屿眼疾手快，一把按住萧泽的手腕。温热的触感透过衣袖传来，两人俱是一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