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停下,从发间拔下一支银簪,轻轻撬开一块毫无异样的木板,“咔”一声,露出下面的暗格。
“扬州知府是苏怀瑾的人,我不能现在交给你。”她手里捏着账册,声音压得更低,“你要先去……”
话音未落,后面追逐的脚步声迫近,如玉脸色骤变,将银簪塞进江清屿手中:“簪头有密文,有缘自会相见!”说罢用力推了他一把,“分开走!”
她从腰间荷包抓出一把香粉,“我有迷香能挡一阵,你快走!”
江清屿能看到数道黑影踉跄后退,如玉趁机推开岔道口的暗门,闪身钻了进去。江清屿正要跟上,小四突然在脑海中急喊:“丘丘!左边!”
他侧身避让,一柄短刀破墙而出,刀尖离咽喉不过寸余!
“铛!”
暗卫的剑及时格挡,在黑暗中迸溅出火星。更多黑衣人从岔道涌出,刀光交织成网。
江清屿踢翻墙边灯架,燃烧的灯油泼洒而出,瞬间在追兵脚前燎起一道火线。
借着混乱,他继续往前跑,黑暗中追上来不多的敌人也都被暗卫解决,没想到通道尽头竟是死路,钉死的木板严严实实封住去路。
小四在脑海中尖叫提示:“丘丘,这墙是空的!”
江清屿双手摸索,在齐腰高处触到一道几乎不可察的细缝。用力一推——整面墙竟无声旋转,露出和刚才如玉那边如出一辙的房间。
月光下,如玉朝码头方向奔去,而更远处的屋脊上,数名弓弩手正张弓搭箭。
楚明澜是在一阵剧烈的头痛中醒来的。
他睁开眼,视线模糊了片刻才逐渐清晰——头顶是绣着金线蟠龙的锦帐,身下是丝滑的绸缎,空气中浮动着昂贵的香气,闻上去就十分奢华。
“醒了?”
熟悉的嗓音从旁边传来,楚明澜艰难转头,正对上一双含笑的眼睛——萧珏坐在床边的太师椅上,手中把玩着之前见过的玉骨折扇。
“萧……大公子?”
楚明澜嗓音嘶哑,下意识想撑起身子,却发现不仅使不上力,手腕被绸带缚在床柱上。
“你这是何意?”
萧珏轻笑一声,用扇骨轻轻挑起他的下巴:“楚公子这般聪明,猜不到么?”
窗外风动,衬得室内愈发寂静。楚明澜嗤笑出声:“太子殿下这般大费周章,就为了请我来东宫做客?”
“啪!”
折扇合拢的声音清脆,萧珏俯身逼近,阴影完全笼罩住床上的人:“楚明澜,孤给过你机会。”
楚明澜偏头避开他的触碰,绸带因挣扎而勒出红痕:“殿下想要什么?玻璃配方?火药秘方?”
“呸!我死都不会给你的,做你的春秋大梦吧!”
萧珏好似被逗笑了,“我要你。”
楚明澜觉得自己肯定是听错了,“……什么?”
萧珏慢条斯理地解开他腕间绸带,与他十指相扣:“三书六礼,明媒正娶。”他摩挲着楚明澜掌心的薄茧,语气温柔得像在讨论今日的茶点,“阿澜以为如何?”
“疯子!”楚明澜猛地抽回手,“你我是男子,怎么能成婚?”
“为什么不能?”萧珏捏住他下巴,眼底笑意褪尽。
楚明澜在下巴剧痛中看清对方眼底翻涌的暗色——那根本不是平日里温润如玉的萧大公子,更像是撕去伪装的恶鬼。
“我会叫人看个好日子,”萧珏松开手,细心地把绸带再系回去,“阿澜可别想着逃婚,”指尖顺着玉佩滑到他颈动脉,“否则孤就一个一个直到杀尽楚家满门。”
楚明澜笑了:“殿下高看他们了。楚家那些人,死绝了与我何干?”
萧珏不恼,反而俯身凑近他耳畔:“我知道你不在乎楚家人。”温热的吐息拂过耳廓,却让楚明澜遍体生寒,“但这么多人因你而死,阿澜真的能接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