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泽一路贴着帐篷阴影疾行,远处火光冲天,陈锋等人制造的骚动成功引开了大部分守卫。他俯身拾起一件散落的皮甲套在身上,压低身形混入一队匆忙赶去救火的突厥士兵中。
粮仓比想象中更靠北,三座巨大的圆顶帐篷被木栅栏围住,门口站着四名持斧武士。萧泽眯起眼——这些武士的装束并非突厥风格,像是来自更北的部落。
“轰——!”
东南角突然爆出一团火光,紧接着是接二连三的响声声。门口的四个守卫也有些站不住了,对视一眼之后其中两人提着斧头往声源处跑去。
萧泽趁机绕到粮仓背面,匕首划开厚实的牛皮帐篷。
浓烈的谷物气息扑面而来。借着缝隙透入的月光,萧泽看清了堆积如山的麻袋——但角落里几个敞开的袋子露出深褐色的块状物,他捻起一撮搓了搓,脸色骤变。
“盐!”
这不是粮食,是腌肉腌菜的粗盐。萧泽迅速检查其他麻袋,除了敞开的盐袋,其他袋子里都是沙子。
这里是空壳!
帐外突然传来脚步声,萧泽闪身躲到阴影处。两名武士掀帘而入,用突厥语交谈。
“汉人果然上当了。”
“可汗英明,等他们饿得拿不动刀就是一群小羊羔。”
“那位李先生也厉害哩,还是汉人狠!”
原来阿史那贺鲁根本没打算强攻,他要活活困死关内守军,“李先生”应该是他的汉人幕僚吧。
红袖招顶楼,珠帘半卷,暗香浮动。花魁娘子如玉斜倚在软榻上,纤纤玉指拨弄着琴弦,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慵懒与疏离。
“这位公子,不知有何贵干?”
江清屿微微拱手,神色淡然:“听闻姑娘琴艺绝佳,特来一赏。”
如玉轻笑一声,“公子说笑了,红袖招的姑娘个个琴艺不凡,何必非要寻我?”
江清屿不疾不徐,从袖中取出一个香囊,轻轻拿在手里晃了晃——那是赵老三的贴身信物。
如玉的目光在香囊上停留一瞬,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我不知道公子是什么意思。”
暗卫已经把老鸨捆在凳子上,用她自己的手帕防止她大叫出声,虽然感觉对于这种非常会解读形势的人来说这一步有点多余,因为她并没有想要挣扎的动作。
“赵老三说,姑娘这里有些东西,或许能解我心中疑惑。”
如玉掩唇轻笑:“赵老三?一个来过几次的赌徒,公子居然也会相信他的话?”
“我瞧着公子怎么是一副聪明皮子笨肚肠呢,红袖招不过是风月之地,哪有什么能入公子眼的东西?”
江清屿坐在帘子外面,他没有想进去的想法,如玉也没有主动出来的意图。
屋内烛火摇曳,两人就这么沉默着。
“公子既然知道,又何必绕弯子?”如玉猛地掀开琴案暗格,握着一把匕首横在脖子前,“苏家的人?还是朝廷鹰犬?”
江清屿神色不变:“来查明真相的人。”
“我不信。”
“你没有别的方法。”
窗外忽有风声掠过,暗卫眸光一凛,猛地拽过江清屿。
“嗖!”一支袖箭钉入江清屿方才所坐的位置,箭尾幽蓝,显然淬了毒。
“苏家的人来了!”如玉咬牙,迅速推开榻后的暗门,“公子若真想要查明真相,就跟我来!”
暗门后是一条狭窄的密道,应该就是在楼里隔出来的一个通路。如玉提着裙摆疾行,低声道:“账册被我藏起来了,苏家早盯上我了。”
“在哪里?”他问。
如玉脚步未停,侧首瞥他一眼,眸中带着审视:“公子真的是朝廷的人?”
江清屿不置可否:“账册关乎边关将士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