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成绩极好,但几乎不与人交流,同桌换过几个,最后都受不了那种强大的低气压和彻底的无视,主动找老师调开了。
李老师显然也有些犹豫,但眼下没有其他选择,只好指着陈寂旁边的位置:“苏言,你先坐那里吧。陈寂,”她抬高声音叫了一声。
陈寂戴着降噪耳机,头也没抬,仿佛根本没听见,笔尖依旧在草稿纸上流畅地书写着。
苏言顺着老师指的方向看去,看到那个周身散发着冷气的同桌,纤细的肩膀似乎微微缩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显而易见的畏惧。但他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小声说:“好的,老师。”
他抱着书包,在全班同学混合着同情、好奇和看好戏的目光注视下,一步步走向那个角落的空位。
他在陈寂旁边的座位坐下,拿出课本端正放好,始终不敢侧头看旁边的同桌一眼。
陈寂自始至终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至少在其他同学的眼中是这样的,他将新同桌完全视为空气。
柔弱怯懦的新转学生和冰冷寡言的学霸同桌。
“陈寂也太冷漠了吧,好歹是新同学啊。”
“就是就是!”
在所有人都移开目光后,那个一直低垂着眼睑、显得紧张又怯懦的苏言,嘴角极快、极轻微地勾了一下。
“我这有独家消息,你们想不想听?”
“什么消息?”
“我要吃小卖部的火爆辣条。”
掌握消息的同学待价而沽,得意洋洋的模样让周围人都牙痒痒,但还是想知道那个独家消息。
“你先说!”
“行吧。”
“那边!上课着干嘛呢?”
交易被李老师叫停,无奈暂时转入地下,以待课间。
刚下课这边就围了起来,显然都惦记着那个独家消息。
“这个新同学据说也是学霸,从二中转过来的,成绩可好了。”
“我去!那江佬会不会被冲击到啊?”
“不可能!江佬岂是凡人能匹敌的水平?我打赌江佬地位不变。”
“加一。”
盛泽捕捉到了江清屿的名字,所以也听到了这边的讨论,撇了撇嘴,心里莫名有点不爽。具体为什么不爽,他也分辨不出来。
除了高三年级才新来的转学生,真正让高三(7)班暗流涌动的还有另一个悄然流传开的消息。
不知道从谁开始,也不知道源头在哪,总之,关于江清屿在校外频繁打工、甚至可能经济拮据的传闻,像滴入清水中的墨点,缓缓扩散开来。
“真的假的?江清屿家里条件不好吗?”
“看他用的东西都很普通,但没想到要打那么多工……”
“年级第一还要打工?这时间怎么分配过来的?”
“听说还不止一份呢,好像好几份兼职……”
“怪不得总是行色匆匆的,下课第一个就没影了。”
江清屿本人对此似乎毫无所觉,或者说,他不在乎那些声音和目光,依旧保持着高效的节奏,上课,做题,到点立刻离开,奔赴下一个“战场”。
他的表情是一贯的平静,甚至有些冷淡,仿佛周遭的一切议论都与他无关。
盛泽比江清屿这个当事人还要情绪激动。
他对江清屿的关注度是百分之两百的,敏感地捕捉到了那些飘荡在空气中的闲言碎语,以及那些投向江清屿的、让他极其不舒服的眼神。
一想到江清屿被人用这种带有审视和同情意味的目光打量,这让他心里莫名堵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