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形一下变成了谢秉言推着车走在最前边，许令安被王榆和他夹在中间，起初是并排的，后来为了能够听清另外两位的聊天，又刻意放慢脚步，从而带动王榆渐渐形成单独一列。

赵欢柳问：“你家那位大爷不同意你出来工作了？”

“没，”李娟萍声音比较小，“阿豪女朋友过两天要过来，可能明年就该准备婚事了，我那些事...说出去确实也不太好听，也不想因为我自己而耽误阿豪的人生大事。”

“他说的？还是你儿子说的？”

“和他们没有关系，”她停下脚步，“你也看见了，我的街坊邻居就这么些，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这要让未来亲家知道了会怎么想阿豪...以前没办法是以前没办法，现在张军也在外面找着工作了，家里负担也有人一起分担了，阿豪人生大事同样也有着落了，好事一桩桩来，所以...我没必要再干那种事了。”

“你干什么事了？偷鸡还是摸狗了？”赵欢柳紧皱眉头，停步厉声道：“他们是他们，你是你，他们有工作能成家和你也有自己的工作，这会产生矛盾吗？”

“是没矛盾，”李娟萍连忙握住她的手，“柳姐，我没有那个意思...但你是知道的，阿豪初中毕业就没再往上读了，好不容易谈了个女朋友，还是大学里出来的，这...我再继续做那种事情就是不适合啊，我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得为孩子啊！”

“我是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可是别人不清楚啊，他们只要一听见我们是做那种产品的，第一反应肯定也是把我们当成...”

某个字眼将要溢出。

特别是许令安男朋友还在旁边站着。

赵欢柳呵斥道：“李娟萍！”

前边三人被震得一激灵，王榆不知所措站在旁边，许令安也顾不及思考，赶忙挡在俩人中间赔着笑脸，“怎么了呢，有话好好说嘛，不要吵架。”

赵欢柳深深吐出一口气，将情绪压制下去后继续道：“到底是不是，你心里没有谱吗？你自己不清楚吗？别人是怎么看的我管不了，我们好歹也是共事俩年多了，什么样的话在什么样的场合到底该不该说，你应该是知道的吧？你要是因为找到新工作了想换个生活体验，这我们都能理解，可现在令安就在这里，你却还能说出这种话？她和林至小子起争执的时候，你不是也在现场吗？你难道就这么看不清吗？”

“我说什么了？”李娟萍听见也瞬间跳脚，她不爽地推开赶过来搀扶在旁的王榆，像个机关枪似的，“我就不委屈吗？我就不能要脸吗？是别人非要那样想的，我难道不是受害者吗？我就必须要像你们一样坚强，然后装成什么都没发生过吗？我做不到啊，我还有家庭还有孩子，我不能把什么事都无所谓啊，要是因为我耽误了阿豪的人生大事，我又该怎么办？我是一位母亲，我要对他负责的！”

“他已经二十好几了！你还能负...”

赵欢柳话说一半就被拉开，来来往往的人流太多，现在也已经有人注意到她们这边的矛盾了，许令安挡在前面，小心靠近李娟萍，道：“抱歉啊，我们就是想过来看看你有没有...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你看这里也不太方便沟通，要不然我们先找个地方...”

“算了，我要回去了。”

李娟萍大步迈前把购物车从谢秉言手里夺了过来，“别再联系了，就这样吧。”

很糟糕。

许令安示意王榆先去安抚赵欢柳，自己则追上快要到收银处的李娟萍，她拉住她，急切道：“对不起啊萍姐，今天给你造成麻烦了，我们...”

李娟萍在颤抖。

许令安顿住，抬头就看见她泪眼花花的，热泪滚滚滑过脸颊，然后滴落在她们相交的双手。

“许总，真的很对不起...”李娟萍喃喃，“我实在没办法跟你们一样什么都不在意，我做不到啊...我还有家庭要负责...孩子也大了，也要结婚生子了，等我的孩子有了孩...呵呵...我也就圆满了...”

她拍了拍许令安手背，一副慈祥模样，“但我还是相信你们的，你们一定会成功的，可是，我没办法和你们一起了...许总，我刚刚的那些话，你不要放在心上啊，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嘴巴笨...一下子没想到怎么表达，你别太在意，你们都要好好的，带着我的期望，一定要完成你们的梦想啊。”

“萍姐...”

“再替我跟柳姐小妹说声抱歉吧，”李娟萍松开手，落寞道：“我们，就到这吧。”

许令安重新抓住她的手，“萍姐，不是这样的...哪怕你现在把重心放在了家庭，或是未来也不再考虑情趣行业，可这也不代表要和我们割舍啊，我们还是可以一起出来聊聊天吃吃饭，这些都不矛盾的啊！”

“许总，我做不到了...”

“这些事都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为什么不可能啊？”

李娟萍将她撇开，深呼吸，“你别问了，许总，不要再问了。”

“就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