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内,许令安和赵欢柳坐在靠窗位置,王榆坐在会议桌前,桌面依次摆放有三份简历。
王榆双手规矩放在膝盖,背也挺得梆梆直,还有五分钟才到约定时间,她默了一瞬,然后有模有样翻开第一位面试者的简历,拿起马克笔圈圈点点。
“你干什么呢?”赵欢柳背着手站在后面。
她被吓了一跳,看见是认识的人才默默吐了口气,“没,这不还有一点时间吗,我想和她再深度熟悉一下,免得待会怯场。”
赵欢柳大致扫了一眼摊开的信息,21岁,高中辍学,仅是看到这些,她就本能皱了皱眉,“这年纪比你还小啊。”
“唉,”许令安也走上前来,翻开另外俩份,“确实是好小,但投放这么多天,也就只有她还愿意回消息了,暂且试试吧。”
话音刚落,有人敲门。
女生身着深灰色棉服搭配黑色直筒裤,还挎着一个洗得起球的帆布袋,她迅速瞥了眼门牌,问道:“您好,请问是在这边面试吗?我刚在平台发了消息,但好像一直都没有人回复...”
手机被随手放进包内,许令安猛地拍在额头,万分抱歉为她拉开椅子,“对不起啊,我刚没注意看消息,你是丁妍妍吧,我们可以直接喊你妍妍吗?”
“好的。”
丁妍妍局促坐在对面,双手紧紧攥住包带。
刚踏进一楼大堂时,她还以为自己终于时来运转,终于不用和老板共同哀愁业绩情况,也终于不用揣测老板在什么时候最容易跑路,她终于可以稳定下来了,但,事实好像和她幻想的有着巨大存在偏差。
这里没有室外热闹,没有楼下繁忙,只有一片狼藉,满地亮片彩带揭示着这里也是才刚起步。
又掉进狼窝了,丁妍妍暗叹不妙。
同样紧张的还有王榆,她刚毕业就直接说服父母且顺利进入林至公司,然后离职还没多久,又直接跟着许令安创业,哪里懂得应该怎么面试别人。
只好跟着短视频,照葫芦画瓢道:“先简单介绍一下自己吧。”
丁妍妍颔首,“好的,面试官您好,非常感谢您能给我这次面试的机会,我叫丁妍妍,是水关人,今年21未婚,应聘的是贵司的前台一职,我之前有在嘉征做过两年的类似职位,也擅长接待客户、解答咨询、维护公司整洁和处理简单事物...”
“好的,能冒昧告知您为什么会从上一份工作离职吗?”
“好的,”丁妍妍斟酌用词,“这几年经济萧条,我前东家也因市场环境变化而导致经营困难,最终停止运营,虽然很遗憾看见这样的结果,但我在在职期间始终尽职尽责,直到完成所有交接工作...”
“好的。”
王榆每听完一个答案,都会下意识回头观察俩位前辈的表情,若均神色未变,她就会顺势问出下一个,“那您对我们公司有什么期望吗?”
“......”
其实,丁妍妍从踏进门的一刻就已经后悔了,情悦健康科技有限公司,名字取得倒是很显正规高级,前台薪资四千还给买社保,这种条件对她而言也算不错了,可偏偏,现场完全配不上宣传,她都有些怀疑这里是不是挂名的诈骗公司了。
她掐了把大腿,强撑回答:“额,我深知前台一职是需要有严格的保护隐私意识,当有访客咨询拜访时,我也会耐心将其引导至相关部门,同时,我选择贵司也是经过慎重考虑的,我期望... ”
嘉征实际就是这周边的一家商超,丁妍妍在里边的儿童乐园从事前台,再往前数是在夫妻餐馆店做服务员,再再往前就是在托管机构做保育老师,而这些工作,鲜少会问她有什么期望。
她快编不出来了。
所幸,赵欢柳率先打断谈话,她点着桌面道:“好了,就到这里吧。”
丁妍妍茫然望着,然后下一秒就被对方客气请离了。
室内又剩她们仨。
“其实,她还蛮符合岗位要求的。”王榆说。
许令安认可点头,“嗯,做过销售服务员,和客户打交道应该也没什么问题。”
“她不行,”赵欢柳皱着眉,“年龄实在太小了,而且这么早就没再读书...我们本来就忙,别到时候又给自己惹来一身麻烦。”
王榆感到奇怪,“没有吧,学历又不能代表什么,我刚刚和她交谈也没觉得有哪里不妥啊。”
“是不能代表什么,但有时候也能代表很多,”在赵欢柳的想法里,高学历确实不能等同于没有缺点,低学历也不能等同于没有优点,可她们没有时间,她们没办法分出太多精力去筛选,而直接选择高学历,至少也能够证明对方是有一定学习能力的,所以,她还是坚持她的观点,“再怎么样,现在至少也得有大专文凭吧,而这个...丁妍妍,她连高中都没能读完,充其量不就只有初中文凭?”
许令安还在翻她的简历。
2017年进厂。
2018年转行保育员,并于次年获取初级保育员证书。
2021年开始白班保育员,夜班餐馆服务员的双职模式,但,坚持还不过三个月,她就从两份工作中辞职了,转而到嘉征游乐区做前台。
近乎没有空白期。
除保育员,任职时长好像也很短。
“但,现在确实缺人,”许令安合上简历道,“我看她住得离这还蛮近,平日里有什么事也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