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公司出来还算早。
王榆准备骑着她的专属粉电驴回家继续宅着,而赵欢柳因身着旗袍,且不喜侧坐担心交通隐患,而难得登录平台喊车。
“现在晚高峰诶,你确定要在路上一直塞着吗?”王榆抱着头盔问道,“真不让我载你?我抄小路回去,没事的,或者你穿我这件外套遮一遮,把裙子撸上去...”
“粗鄙!”
赵欢柳推开她递过来的头盔,利落提交行程订单,然后照着指示走到上车点。
这片区域永远不缺人气,尤是傍晚时刻,餐厅饭馆门前的霓虹招牌挨个点亮,而主干道俩侧更是凭空冒出俩排长长的推车摊贩,臭豆腐淀粉肠章鱼小丸子,每一个都香得人忍不住驻足。
然,车子被堵在主干道,喇叭滴滴呜呜始终不停,可这依旧阻止不了因贪吃而逗留在摊前的大人小孩,当然,他们也得时刻注意着那群神出鬼没,喜欢在巷子里钻来钻去的马路杀手。
赵欢柳瞧着,直接就把想买辆电动车的念头压了下去,以她的技术,还不如继续哄小朋友呢,但王榆开车也实在鲁莽,全然不似她的外表那样老实乖巧,偶尔遇见别人恶意加塞,哪怕有赵欢柳在后边劝她别计较,她也仍是一副不服就干,谁怕谁的姿态,然后加大码力带着她这位已经六十的老人横冲直撞。
想到这,她就有些担忧地招招手把人喊到身边,道:“你待会儿回家要注意点安全,开车别这么快,也不要太冲动做事,转弯变道的时候也要记得多看看后视镜...”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王榆掏了掏耳朵,这些话她都听得不下百遍了,也早就厌烦了,“这三岁小孩都懂的道理,不用一直强调的,听得人耳朵都痛了。”
“你真的是...”
赵欢柳手一抬,王榆就知道她又要开始说教了,于是,赶忙转移话题道:“令安姐怎么还没下来?不是都清理得差不多了吗?”
“是啊,也没看见那个机车小子。”
“对吼!”想起他俩下午那股腻歪劲,王榆激动得直拍手,“怪不得也不愿意坐我的小电驴呢,我都忘记她有人接了...诶!柳姐,你怎么不坐他们的车回去啊,路上塞车还能一块解解闷。”
距离司机到达还有六百米,赵欢柳直接给她一个爆栗,“都说了要叫姨,什么姐不姐的,我都这年纪了竟然还要受役,就叫姨!”然后颇有些恨铁不成钢,“他们热恋小情侣卿卿我我的,我才没那么不识趣去做电灯泡呢,况且现在科技这么发达,动动手指就能有专车负责接送,我去耽误他们培养感情干什么?”
“好嘛,”反正她也不着急回去,索性先陪赵欢柳等车,王榆凑近神秘问道:“那你知道他俩是怎么在一起的吗?”
赵欢柳突然兴奋,“不知道啊,你知道?”
王榆摇头,“我就是不知道才问你嘛,要不,你明天试着问问令安姐呗?你问,她肯定就告诉你了。”
“啧。”
-
十五层灯光依旧明亮,许令安把剩余的文件按序归纳整齐,又找来扫把将牢牢赖在地面的礼炮亮片铲进簸箕里。
「下班了吗?」
「/星星眼」
「还没呢,可能还要再晚些。」
白天打包的残羹剩饭正好能做她们仨的晚餐,许令安临时购置了一台微波炉,简单热一热吃一吃,然后就让她们先回家了。
她站在落地窗前,俯视着楼下的车水马龙,心想还是不要麻烦他过来了,她自己乘地铁回去再陪他,结果也是一样的,还能减轻他来回奔波的劳碌。
说干就干,许令安一手提着垃圾袋,一手点开地图查询路线,住在高层还有一点麻烦,就是等待电梯的时间格外漫长。
叮。
她走出大厦丢掉垃圾,正垂着头在原地打转,空出来的那只手猛然遭人攥住。
“干嘛!”许令安惊呼道。
“别害怕,是我,”谢秉言一手撑在膝盖喘着气回应,他半眯眼,瞧她穿戴整齐还背了包,难免有些纳闷,“你下班了吗?”
原来他没看错。
那个戴着兔耳头盔且开车很急的背影,分明就是早上还和他坐一张桌吃饭的,唯一能把时髦阿姨降住的欢脱妹妹。
许令安舒了一口气,也问:“你怎么在这里?”
“不是约好了吗,我来接你下班。”
“嗯...但我不是说还要再晚点吗?”她抬手给他捋了捋凌乱的头发,又看看路边拥堵的车辆,道:“什么时候来的?等很久了吗?怎么不上楼坐会儿?”
“没事,一楼也有位置能坐。”
谢秉言来的时候,周围还没有这么热闹,街边就只有几位老人家零散坐着,然后在前面拿镂空隔板挂着好些手工饰品。
小巧,精致。
很适合用作手机挂坠。
他走上前来回穿梭,仔细比对,挑了约莫有半个时辰才找到一个最心仪的。
恰巧这一款共有俩个配色。
谢秉言摸了摸口袋,半响,只有脸色愈来愈沉重,“完了完了,我东西呢?”
“怎么了?有什么东西丢了吗?”许令安也站在原地干着急,“是不是放在车上,或是放在别的地方了?”
闻言,谢秉言突然顿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