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调解室出来,林至还像一块狗皮膏药黏在她身后,于是,许令安往他身后紧盯着一开始的两位保安。
体格较瘦的那位走了过来,笑得谄媚,转而一手搭在林至肩膀,皮笑肉不笑请她慢走。
在咖啡厅的时候,他们就一直在打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口号让她谅解,又说这位先生长得一表人才,即使彼此存在误会确实也不该在公共场合大打出手,分明存在错误的就是他,到最后的话术却是让她也不要这么固执。
明里暗里就是要把她也拖进泥潭。
的确。
她也错了。
错在心软一而再再而三给他机会面谈,错在看在昔日交情不想他太难堪,许令安忍无可忍攥紧拳头,早知会造成今日局面,就应该在他第一次往公司送花时,第一次骚扰王榆要她行踪时,她就应该报警给他拘了。
所以,在俩位保安总自以为当然地替他说好话的时候,她果断报了警,真正的警。
但因为没有对她造成实质性伤害,他们也只能对他进行口头批评。
哪怕她再三强调林至损坏了她的重要私人物品,可那毕竟只是一张普通信纸,充其量只能让他赔一点钱罢了。
折腾这大半天,许令安能收获到的只有浪费了三个小时的时间,以及林至在警官面前承诺的不再打扰。
到底还是一句屁话。
公司那几位新同事让王榆带得,个比个还要闹腾八卦,林至中午是让前台领着直接到她办公室的,那时候,她还在进行线上会议,所以哪怕再怎么震惊和愤怒,她也只能示意他在一旁坐会儿。
等到结束,才在众目睽睽之下和他一同出了公司。
一个在前面沉着脸,一个在后面漫不经心跟着,手边抱着的鲜花和早上送在前台的那束弗洛伊德玫瑰完全一样。
是他刚从前台顺手捞回的。
此时此刻正躺在咖啡厅的垃圾桶里。
再回公司,许令安已经做好被王榆围着叽叽喳喳盘问的准备了,然而,后者一看见她就急匆匆拉着往办公室里跑,在最后关卡才紧张兮兮提醒她,谢秉言就在里面坐着。
而且,是她前脚刚和林至离开,他后脚就到了公司,前后还不过五分钟。
许令安感觉今天实在头疼得厉害,她揉了揉太阳穴,有些麻木问:“你怎么没给我发消息?”
“谁说的!我给你发多少条了都!你是不是一点都不看啊?”
“......”
忙的时候,她习惯调成静音了。
“现在怎么办啊?你离开了多久,他可就一直等了多久哦,”王榆握着门把手小心翼翼提醒,“我刚还进去给他倒了茶,脸色可不太好看呢,你小心点...愿好运降临于你...”
“哪有那么夸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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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门而入。
谢秉言正仰靠椅背上假寐,他眉头紧锁,对她的突然出现好似没有任何察觉,于是许令安缓慢靠近,视线扫到摆满一桌的餐盒,她小心拿起几盒看了看,肉,还是肉,含素量极低。
看样子是铁了心要给她“大补特补”了。
她轻轻坐在谢秉言旁边,这一动,倒是把身边人惊醒了,他晃了晃神,仿佛不太确定突然出现在面前的她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下意识伸出手,指腹如愿传来温热的触感,他大惊:“令安?”
“嗯,你怎么跑过来了?”
“别生气,我就正好路过而已,”他憨笑道,“你也太忙了吧,连吃饭都不能在正点吃,怪不得消瘦了那么多。”
也不知道饭菜冷了没有,谢秉言手忙脚乱拆开饭盒,直到看见还在滚滚冒烟的鸡汤才稍稍松了一口气,他盛出一碗递给她,“饭前先喝汤,舒服又健康。”
“真巧,拿这么多东西路过。”
“好嘛,吃完再谴责我也不迟嘛,”鸡汤上面还浮着一层油,许令安喝完,嘴角也无可避免变得亮晶晶的,他拿过纸巾替她擦拭,眉头不自觉地皱在一起,“什么会要开三个多小时啊,很棘手吗?”
一看见他,她就想起被撕毁浸泡的情书。
和林至私自见面本就容易惹得他不高兴,这下还让对方把他辛苦写的情书毁了,换作她站在谢秉承的角度,她想,她肯定也会对自己感到失望和难过的。
许令安垂着头不敢直视他的双眼,应该要坦白吗,可他知道一定会非常生气的,不安的情绪在心底愈演愈烈,她抿着唇,思考了好一会儿还是要决定隐瞒。
“还好吧,都处理得差不多了。”
吧唧。
谢秉言在她脸颊啄了一口,又疼惜地摸了摸她的脑袋,“辛苦了许总。”
“要我说,你每天都要在这么高压的情况进行工作,营养可一定得跟上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