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
冬日的天空是寡淡的灰白色,林立的高楼顶端隐没在晨雾之中,连轮廓都变得柔和。
林至藏匿在盆栽后面,看见一张张陌生的面孔围聚在白板前激烈讨论,看见如同曾经的王榆一样捧着资料像无头苍蝇四处穿梭的新实习生,也看见愈发落落大方能够独立处事的许令安。
以及,对他不再耐心的许令安。
前段日子,林至正好到品善大厦洽谈业务,而结束候梯时,透过那一道逐渐关合的缝隙,他明显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吸引他往里探究。
是上天的安排吧。
天赐姻缘,是别人无论如何都斩不断的,林至暗暗想着,他还是在里面再次遇见朝思暮想的脸了,尽管上次见面,她身边已有了别人。
但,这并不重要。
于是,他试图扯着喉咙叫唤,可惜,不知是他没喊出声还是她没听见,直到电梯门彻底合拢,她始终都没有抬头。
后来,他开始蹲守在大厅,他在那里抓到过王榆,也抓到过赵欢柳,但她们竟然在质疑他对她的真心。
天地可鉴。
他不过是被迷了心眼从而误信了杨睿峰的谗言,可谁人能保证自己从不失误,他坚信,这一次短暂的矛盾只会让他们越来越珍惜彼此,让他们的感情越来越稳固。
会议,她想参加就参加吧。
股份,她想要就给她吧,连带着他的那一份。
如果她仍然抵触杨睿峰,林至想,他或许会愿意与他们拆伙的,毕竟,公司一开始也是由他俩撑起的。
然而当他好不容易见到了她,她却还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哪怕他已经反复又真挚地道过歉了,也承认了自己曾做过的混蛋事,人都会犯错的不是么,为什么,她就是不愿意再给他一次机会呢...
第五次拒绝他的示爱了。
如此不留情面的转身,林至望着,恨恨拽下一片枝叶,又用力摔在地上。
都是那个人的错,如果不是那个人的插足,学姐怎么可能会这样对自己呢。
小三!该死的小三!
“抱歉,林先生,”前台捧着花再次走到暗处,她垂着眉道:“您看...这花...”
“看来又要麻烦你帮我处理了。”
林至给她塞了一百元小费,随即转身按向电梯键。
但,前台先一步制止了他的动作,她小心翼翼往回看,发现没人注意这边才压低声音对眼前的男人说:“林先生,我们许总最近工作压力好像有些重,连着好几天了都是住在公司没法脱身...”
“老话常说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这长夜漫漫的,许总又孤身一人,我想,林先生您或许可以抽出一点时间...”
话音刚落,林至当即两眼一亮。
果然,老天还是偏爱他的。
-
临中午。
身穿各色工服的外卖员接踵而来,他们步履匆匆,对着手机迅速核查订单信息,又逐一报出用户的姓氏或尾号。
大大小小的外卖袋很快就将前台堆满,包装各异,散发出若有若无的食物香味。
同事A:“点这么丰富?日子不过啦?”
同事B提着三袋外卖,故作深沉晃晃脑袋,“非也非也,民以食为天也。”
同事C也跟着调侃:“要不都说上班哪有不疯的,你看看他,讲个话还装腔作势的。”
同事B:“这你就不懂了吧,俗!”
同事A笑着捏过同事C的订单票,啧啧作叹,“你俩还真是一个天一个地啊,就这么一丁点?够谁吃的啊?”
同事B赶紧护住自己的三份外卖袋,神情严肃往后躲,“你可别指望我啊!”
“干嘛啊!我减肥不行啊!”
同事C羞得面红耳赤,踮着脚就要往同事B的方向扑过去。
“诶呦,才一会不见你们仨就又闹起来了,”王榆摇头晃脑出现在她们身后,又搂着同事C的肩膀顺着她的手掂掂份量,也跟着打趣道:“这么轻,又点沙拉啊?”
“...没,沙县蒸饺。”
王榆嘴角抽搐,在如此高压的情况,一份蒸饺怎么可能能熬到下班呢,不出下午三点,肚子肯定就会开始咕咕抗议。
也是一位可怜的小女孩,她默了片刻,拎起放在前台最显著位置的三份,然后分出一份给同事C。
对方惶恐,推脱的话还未来得及说出口就被一位莫名出现的男子打断。
“秉言哥!”王榆发现了他。
仔细想想,自从令安姐和他一同见了家长以后,她确实好久没见他过来公司了,俩人以前分明就总爱黏在一起,事发蹊跷,令安姐也不愿意透露,害得她还跟着忧心忡忡了好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