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进入倒计时后时南镜觉得每天的时间都像被按了倍速,一睁眼一闭眼一天又没了。
而从那天的婚礼过后,他遇到栗重钧的频率也开始呈几何数增长,但凡他出个门,必能碰到栗重钧。
时南镜又被外婆指使着出来买东西,外公说家里八角和茴香都没了。
他本想磨蹭一会儿,等太阳收收再出门,被外婆一脚撩了出来。
“再磨蹭,等你买回来,水都煮干了。”
时南镜无奈,随手抓起帽子往头上一扣,骑着自行车出了门。
之前和外公买了好几天的菜,菜市场的路他还是认得,至于要买的那些香料,栗重钧干活那店就有。
他把自行车丢在门口停车棚里,揣着钥匙直接往干货店去。
下午的菜市场没有早上那么多人,好多摊主都两三个聚在一起吹牛聊天。
时南镜穿过熟食区,摊主自制的驱蚊风扇上绑着被拧成一股的红色塑料袋发出呲呲的声音。
栗重钧今天不在这里。
干货店只坐了一个穿黑衣的男人,见到店里来人,他抬头看去。
“时南镜?”那人盯着时南镜瞧,有些犹豫地开口道。
时南镜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嘿,还真是你。”那黑衣男一下从坐着的板凳上站了起来,“终于是见到你真人了。”
时南镜有些无奈,不用多说,这也是被栗重钧打了招呼的。
他扫了一眼眼前的人:“这店你的?”
黑衣男啊了一声,“是啊,我家的,我爸妈开的,我平时不跑车的时候就过来看店。”
店里有些热,他擦了把汗,皮肤黝黑,不像三水的人。
不过跑车的,似乎这个色也不奇怪。
时南镜第一次见这个人,没什么好寒暄的,他道:“麻烦给我装一些八角和茴香。”
“行,你等着。”那人麻利地抽了个口袋,转进屋里扒拉开了两个口袋。
“桂皮要么?还有香叶。”
时南镜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不用,就那俩就行。”
外公只说了这两个。
黑衣男很快装好把东西递给时南镜,估计一个人在这里守店实在无聊,他话没带停。
“小镜看着年纪不大啊,还在上学吧?”
时南镜接过口袋:“多少钱?”
随后又点头道:“开学就上大学了。”
那黑衣男摆摆手:“这才多少,不用给。”听到时南镜是大学生他感叹着:“害,读大学好,我当年要是有钧哥那成绩,我也读大学。”
时南镜提着手里的东西本还想再问一遍多少钱,听到黑衣男后半茬话,他随口说了一句:“学霸嘛。”
黑衣男点点头:“你知道啊,诶,钧哥真可惜了,那么好的成绩,就因为个老王八大学也没上,还伤了腿。”
时南镜手一顿,不动声色敛下眉:“嗯,可惜了,不过现在也挺好的。”
那黑衣男顺着时南镜的话说了两句:“现在是挺不错,钧哥对大家掏心掏肺的,兄弟们都有吃有穿,他读不读大学都厉害着呢。”
“不过就是腿不太好治了。”
时南镜笑了一下:“你们对他不也挺好的。”
黑衣男摆了摆手:”不能比。”
他还预再说什么,一抬头看到来人:“钧哥来了。”
时南镜也转头看去,栗重钧今天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上衣,正看着他们,“在说什么?”
“夸你厉害。”没等黑衣男开口,时南镜抢先道。
“厉害?”
“嗯呢,钧哥牛逼,钧哥威武。”时南镜语气敷衍,毫无感情色彩。
黑衣男也道:“是,是在夸你呢。”
接着他又说:“钧哥今天我看着店就行,你回去休息吧。”
栗重钧没接话,看向时南镜:“回家?”
时南镜点头,晃了晃手里的东西:“外公等着下锅。”
完了他又问栗重钧:“多少钱。”
“23。”栗重钧瞥了一眼,估了个数。
时南镜转手就付了钱。
栗重钧看了一眼黑衣男:“我们走了。”
说完跟着时南镜就离开了干货店。
黑衣男看着二人背影挠了挠头,又摇了摇头坐回了自己的小板凳上。
出了菜市场时南镜到停车棚取了车付了钱,1元。
他骑着车走在栗重钧边上,转头对他说:“你是不是在我身上安监控了,最近怎么神出鬼没的,走哪儿都能碰上。”
“嗯。”
“你还嗯,真装了你?”
两个人一路有一句没一句瞎扯,等进了门,栗重钧问:“晚饭能多添双筷子吗?”
“蹭吃蹭喝啊?”时南镜坐沙发上斜着眼睛看他。
“可以吗?”
“看你表现。”时南镜收回视线,晃了晃搭在沙发上的腿。
刚说完就被拍了一巴掌:“看什么看。”
外婆笑着对栗重钧道:“小钧别客气,要吃什么就说啊。”说完又冲厨房喊了一声:“小钧晚上在咱家吃饭,多加个菜。”
“不用外婆。”栗重钧连忙拒绝。
“没事,不麻烦。”
时南镜翘着脚:“当然了,反正是外公做。”
外婆笑着拧了时南镜一把:“你好意思,大夏天让一老头在厨房挥汗如雨。”
时南镜脸被扯变了形:“我不能剥夺老年人的乐趣。”
“就你会说。”外婆嗔了他一眼。
说完外婆就进了卧室,让年轻人自己玩。
但他俩能玩啥,打牌都三缺一。
时南镜一边刷手机,一边诶了一声,“你不打算直播了?”
这话题开得突然,栗重钧一时没答得上来。
“你要不就继续播吧,反正又没人知道你的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