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关门的声音,时南镜睁开了眼睛。
栗重钧走了。
他这一晚几乎一眨眼都没有睡。
时南镜翻身下床,在卧室里像没头苍蝇一样转了两圈,他叉着腰盯着角落里的行李箱,身上的衣服被睡得乱七八糟的,头发也支棱着。
箱子打开放到地上,时南镜开了衣柜开始往箱子里丢。
来的时候带的衣服其实不算太多,那个时候他没有长住的打算,有的衣服都是后来才买的,他也不准备全部带走特别是三水镇限定大裤衩子。
他只拿了常穿的几件衣服和裤子,又在屋里转了一圈,打包完了所有的必用品,东西零零碎碎,居然塞满了一箱。
时南镜跪下来把箱子合上,又抬起头把床头上的小鱼拿了过来。
他穿着拖鞋往楼下跑:“外婆,家里装快递用的泡泡纸有没有?”
“你要那玩意儿做什么?”这会儿还早,外婆外公刚吃上早饭,桌子上只有两幅碗筷,看来栗重钧是直接离开的。
前一晚栗重钧说今天莽子会来接他,让时南镜安心睡,不用管他。
时南镜往储物间走:“我包一下东西。”
“那你自己找,都在里边儿。”外婆伸手往储物间一指。
时南镜打开储物间,里面还有他给猫崽买的玩具,他从墙角的箱子里找到了泡泡纸。
拿了东西,转身又往楼上跑。
“这一大早的,折腾什么呢。”外婆看着时南镜的背影嘟囔了一句。
用泡泡纸裹好木雕,再把它放到衣服夹层里,时南镜幻视了卧室一圈,关上了行李箱。
提上箱子,他就下了楼。
行李箱撞到台阶上,砰的一声,外公拿着碗的手一抖,“小乖,你小心些。”
话刚说完,一抬头,看到时南镜扛着行李箱走了下来。
“今天就回去?”外公问着,一边拿手机看日期,“我过糊涂了吗?”
时南镜把箱子扔在客厅里,自己去厨房取了碗筷,捡着桌上剩下的随便塞了两口,“我提前走,不等明天了。”
“这么急呢,学校那边有事?”外婆见他狼吞虎咽的,拍了拍他的背。
时南镜嘴里还塞着馒头,顿了一下,胡乱点着头,“嗯,早点走。”
“那行,你自己安排好就行。”外婆一听学校有事,就不再说什么,起身去了厨房。
也许是巧合,时南镜身上穿的是来三水镇那天的衣服,不过仔细看,这一身穿着又有些不一样了。
外公唠叨了两句让他好好吃饭,学习差不多就行了,别累着。外婆拿盒子给装了点糕点,饿了垫一下。
“那外公外婆我走了啊,你们没事儿的话就来市里住一段时间,我自己住的,没跟我爸一起。”
“知道了知道了。”外婆拍了拍他的手。
两老把时南镜送到了门口,就被时南镜拦住了:“行了,我自己去车站,有空就回来看你们。”
说着,他推了行李箱转身离开。
到车站的路时南镜不需要导航,不过三水镇没有直接到市里的车,他需要先坐到县上,再转车回市里。
大巴很快坐满发车,窗外的景色开始倒退。
时南镜仰着头靠在座位上,耳朵里塞着耳机,播放键是暂停的。
他闭了闭眼睛,脑子里全是栗重钧。
“干嘛呢?不睡了?”时南镜问完话就准备闭眼睛,错过了栗重钧眼里的挣扎。
他只感觉到身边的人突然撑了起来,时南镜睁眼。
两个人靠得太近,栗重钧一只手撑在床上,把自己垫高了一些,像把时南镜笼在身下。
“做什么?”时南镜又问了一声。
栗重钧抿着唇看着他,时南镜有一瞬间的惊慌,像被鹰盯上的兔子。
栗重钧往下压了压,时南镜没动也没退,还有些茫然地看着他。
栗重钧开口喘了一下,时南镜像被烫到,往被窝里缩了缩,然后被栗重钧单手托住后脑和耳侧的位置牢牢卡住。
即使再迟钝也该意识到现在的氛围有些不对劲了,更何况时南镜不笨。
他刚想开口,栗重钧低头落下一吻,嘴唇贴在时南镜鼻梁上,时南镜顿时消了音。
感觉到时南镜没有拒绝,栗重钧有些不舍地又贴紧了一些,这才抬起头。
“小时,时南镜。”栗重钧叫着他的名字,声音温柔缱绻,时南镜心里颤了一下。
栗重钧又低头亲了一下,这次是人中。
一触即离,碰到上唇了。
“喜欢你。”
也许是因为猜到了栗重钧要说什么,他居然没有很惊讶,只是单纯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失去了一切反应。
时南镜两眼发直地看着栗重钧,呆呆楞楞的。
栗重钧轻笑了一声,低头碰了碰时南镜的唇,好软。
只是贴着,有些若即若离。
时南镜眨了下眼,他感觉到身体里的血液在飞速流动,像跑往返跑,气喘吁吁,又不能呼吸。
栗重钧试探着贴着时南镜嘴唇没动,看人不排斥,他加重了力道。
时南镜蓦地反应了过来,单手抵在栗重钧脖子上,把人一把推开。
栗重钧不设防,整个人后仰撞到了床头上。
时南镜一下坐了起来,急着查看栗重钧被撞到的地方:“你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