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要吗?”
栗重钧摇了摇头。
时南镜把杯子放了回去,直接盘腿在栗重钧面前坐了下来。
“怎么过来了?”
不说栗重钧没有主动上过门,更没晚上来找过他。
“下班过来看看。”栗重钧靠在床边没动。
“又不顺路。”时南镜吐槽了一句。
栗重钧只是笑。
“刚摔疼没有?”时南镜说着话,把手放到了栗重钧膝盖上。
“没感觉。”栗重钧收紧手上的力道。
“我看一下。”时南镜看着对方眼睛。
栗重钧的腿缩了一下,腿一动,就贴到了时南镜的腿上。他又一把抓住了时南镜的手,想掀开,可握上去了以后却没有再动。
两只手交叠着扣住,搭在栗重钧腿上。
“真没事。”栗重钧大拇指在时南镜手背上摩挲了一下,无声安慰。
“给不给看吧你就说。”时南镜还是直勾勾盯着栗重钧的脸。
“不好看。”
“谁管你好不好看。”时南镜手腕一翻,把栗重钧手甩开,手往下摸索,一把捞起了栗重钧的裤腿。
太瘦了。
时南镜把手放到栗重钧小腿上,整条腿已经肌肉萎缩,即使经常按摩,也阻止不了腿变形。
时南镜的手顺着小腿从脚裸一下一下往上按着,在到大腿的时候再一次被栗重钧按住。
他声音艰涩:“大腿没坏。”
时南镜没理他,又把手放回了膝盖上,栗重钧骨量大,显得受伤的腿看起来越发恐怖、扭曲。
时南镜抬眼看了他一眼,吹了声口哨:“腿挺长。”
又在他膝盖上点了点,伸手把栗重钧拉起的裤腿放了下去。
时南镜单手撑在地上,曲起一条腿准备站起来。
“再待会儿。”栗重钧拉住了他。
“晚了我可不送你回去。”时南镜坐了回来。
“嗯。”
时南镜双手向后撑,坐在一起更感觉到栗重钧和他的身高差,像要被整个盖住。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待了一刻钟。
“不说话我睡觉了。”
“可以不把香给彭正杭吗?”栗重钧憋了半天,吐出来了一句话。
时南镜眨了下眼:“就这?”
“你说送我的。”
“晚了,寄了。”
“那再做一只?”
时南镜抬了抬眉毛,这是栗重钧第一次找自己要东西。
“可以吗?”栗重钧又问了一句。
“可以吧?”
栗重钧微微笑了笑,又是那种感觉,明明看起来整个人都不太好惹,笑着的时候却是温暖的,包容的,好像你说什么,他都会说好。
“回头做好了给你。”时南镜恍了神,下意识离栗重钧远了一点,站起来后回了句。
说完话,他就弯下身准备把栗重钧抱起来。
“不用。”栗重钧推开他的手,自己撑着床坐到了床上。
“要不你就睡这吧。”时南镜这句话冒出来,就立刻想反悔了。
“好。”
晚了。
他现在原地愣了愣,抬手扒拉了两下头发:“我去给你拿衣服。”
他从柜子里翻出了一件宽松的短袖,又找了条短裤出来,把东西都塞进了卫生间里。
转身下了楼,把栗重钧的轮椅搬了上来。
他推着轮椅走到床边:“上来,去洗澡。”
卫生间里散去的水雾重新聚集。
栗重钧重新出来的时候,时南镜已经躺进了被窝里,就露了个脑袋在外面。
栗重钧推着轮椅到床边,手一撑上了床的另一边,他往里挤了挤,抬手给自己也搭上被子,动作熟练得像做了千百遍。
两个大男人挤一张床其实也还是容得下,可两个人盖一床夏凉被就显得有些局促了。
房间里空调的温度开得低,两个人盖上被子以后,距离一下被无限缩近。
时南镜感觉到右边似乎放了个火炉,他刚想离开,又被暖意吸引了过来。
“裤子有些小。”
“放屁。”时南镜几乎是一秒反驳。
“我特意买大了两个码,怎么可能小。”
栗重钧“嗯。”了一声。
隔壁没了动静,时南镜反而拧着眉:“小的话……你要不别穿了,不舒服睡不好。”
“没事。”
时南镜“啧”了一声,“不舒服就是不舒服,又没逼你非要穿着,大晚上的谁看得见?”
栗重钧翻了个身,和时南镜面对面。
他看着时南镜隐在被子里的半张脸,放低了声音:“你没给我拿里面的。”
“什么?”
……
“草。”时南镜下一秒嗖一下,翻了过去。
卧室的灯已经关了,床头只亮了一盏昏黄的床头灯,是栗重钧熟悉的夜晚。
不一样的,可能就是眼前那只烧红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