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重钧重重的喘了一下,双手紧握:“我的错。”
他低着头,额前的头发遮住了眉眼:“阿姨和叔叔怎么说。”
林波跨坐在病床边的板凳上,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扣着凳子皮:“就……也没说什么,光伤心了。”
栗重钧抬头看向林波,抿着唇。
林波错开眼神,“还……还骂我们来着。”
“不是。”他猛地站了起来,声音陡然变大,“边哥出事我们也很伤心啊!但是这是我们愿意的吗?啊?”
“而且犯事儿的也不是我们,抓着我们有个屁用!”他踢了一脚凳子,发出兹的一声。
“我的错。”栗重钧又重复道。
“你错个屁,怎么就没搞死向强那个B。”
栗重钧一直认为这场事故是他的缘由,他判断失误造成了这一系列后果,明明可以以更稳妥更安全更隐秘的方式解决的。
他冲动了。
果不出所料,那群人不会只来一次就放弃的。
林波早上刚开店,就有两个人故意找事。
“喂!你这煮的什么粥啊!”这人喊了一声,把筷子一摔,站起来指着面前的碗大声嚷嚷。
“怎么了?”周围正在用餐的人的注意力一下被吸引了过来。
“这粥里有蟑螂!”那人见状声音更大了。
“不会吧!我靠!”
“啥玩意儿!”
“我正喝着呢。”
几乎所有正在吃饭的人都停了下来。
林波在后厨,听到动静立刻走了出来。
“老板,你这粥里喝出了蟑螂!”见他出来,有认识他的老顾客立刻喊住了他。
不可能!林波下意识否定,这粥他看着熬的,米还是他亲自淘洗的,怎么可能有蟑螂。
他快步走到那个人的边上,往碗里一看,还真有。
林波皱紧了眉头。
那人嘴角勾了一下,又很快藏了起来,不过还是被眼尖的林波看到了。
他懂了,找事儿的。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脸上扬起了个笑容:“我们厨房绝对干净,所有东西都是现做的,咱们的老顾客都知道,从我开店到现在,没吃到过不干净的东西。”
他语速很快,没给那人擦嘴的功夫。
“当然,既然你在我们店里吃出了不该吃的东西,那这单的钱退给你。”
林波似笑非笑地盯着这个人说道:“真是不好意思了。”
话落,他又转身看向其他食客:“今天打扰大家吃饭了,有想退款的来找我。”
说完他转身离开。
林波一走,店里所有人都讨论了起来,有的人对这场闹剧视而不见,吃完饭一抹嘴离开。
有的直接起身跟着林波,显然,是准备找他退钱。
还有的看着面前的粥,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倒是那闹事的人冷哼了一声,起身离开,走前还没忘记把桌上的包子揣上。
同样的事也发生在小松的店里。
晚上下班后,几人聚在一起。林波说了早上发生的事,小松也附和道:“这群人就会恶心人。”
确实,这样的事情多来几次,那真是不用做生意了,口碑得砸。
当年那事发生以后,所有人都陷入了低迷,有的人想重操旧业继续混,栗重钧没拦着。
但是洗手不干的这几个人,却前所未有的迷茫。
他们以后做什么呢?
这些人是真没做过事,干什么都凭义气,游手好闲惯了,从哪里开头都不知道。
栗重钧再次站了出来。
莽子去学汽修,林波和小松学做饭,其他人也一一给了建议的方向。
“那你呢?”
“随便。”
栗重钧没学上了,这件事情直接影响到了他高考。
“不复读吗?”
栗重钧笑了一下,他躺在病床上,双眼有些放空:“不读了,就这样吧。”
回想起这些往事,栗重钧只觉得像上辈子经历的一般。
“他们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可着劲儿犯贱,咱们现在有家有业的,还真干不过。”小松吸着烟,骂骂咧咧。
“怕屁,大不了把店关了,干他!”圈儿大声嚷嚷着,后脑勺吃了个栗子。
“闭嘴吧你。”莽子给了他一下。
圈儿抱着头,不服气地小声嘟囔:“可光这么被动也不是事儿啊,这向强还没出来呢,等他出来了咱们还过不过了。”
可能怎么做呢,大家有些束手无策。
时南镜那边确定了曲目以后就报了上去,那天顺了一遍曲子以后,基本就不太需要练习了,保持一下手感就行。
大联排顺利通过,时南镜下台后呼了口气,挺久没有表演了,往台子中间一坐还有些别扭。
“学弟!牛啊!”时南镜回过头,是那位学姐。
“你这童子功吧,刚你唱的时候,隔壁音乐社社长就坐我边上,他给我蛐蛐说你还改编了一下,但是很丝滑,感觉更适合你了。”
时南镜笑了一下:“谢谢。”
他背上还背着琴,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他看了一眼,抱歉地看着学姐:“不好意思,有点事。”
“好的好的,你忙。”
时南镜走开后利落地拨了个电话出去,对面秒接。
“在外面?”时南镜听到栗重钧那边有些吵。
“没,开了投影。”栗重钧调低了音量。
“你还知道开投影呢,要起灰了都。”
栗重钧坐在沙发上,他刚洗完澡,拍了张点燃的香的照片给时南镜发了过去。
没想,时南镜直接弹了个电话过来。
其实最近栗重钧都没太联系时南镜,不知道时南镜是不是忙着上课忙着练琴,没太注意到这事。
时南镜一边往宿舍走,一边跟栗重钧搭着话,电话那头传来咔的一声,“在抽烟?”
“嗯。”栗重钧叼着烟吸了一口,烟头猩红一闪又暗了下去。
突然,时南镜像是想起了什么,他道:“那天你在楼下等我的时候你边上那个人你还记得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