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凡越看越羞愧，他这边藏着掖着，可蒋亦行那边已经连Jabu Ndlovu的家族有几个儿孙都摸的清清楚楚了。

蒋亦行把他所有的反应尽收眼底，泰然自若的开口：“如果你了解Bayeni部落，应该知道Jabu Ndlovu家族真正掌握话语权的是他的孙子Lungelo Ndlovu，他是部落青年势力的首领，主张发展现代化，这里原本应该是我们最容易攻克的一关。”

提起这个名字雷凡都头疼：“我知道，后期我们主要就是跟Lungelo Ndlovu对接，关于圣河的保护方案专家已经出了十几版，他次次都有拒绝的理由。”

“他担心水源污染，这很正常。”

雷凡有点急：“我们有最先进的过滤技术，净化后的水可以直接达到饮用程度，要建这个净水厂要花大价钱呢，我申请了很久才和总部申请到，但是他竟然说这侮辱了圣河的纯洁，简直就是找茬！法国那家公司没少在背后给他出馊主意……”

蒋亦行再次扬手，打断了他：“高原矿业接近他的目的同样是为了开采权，很明显他们也没有成功，Lungelo Ndlovu拒绝的根本原因未必是因为他们。”他看着雷凡，毫不留情的点出，“矿区在圣河上游，只要动工势必会对用水产生影响，你要解决圣河的问题，这本身就是个伪命题。”

雷凡一拍桌子，声音不小：“那你说怎么办！”

蒋亦行神色未变，淡定的说道：“我要先和Lungelo Ndlovu见一面。”

“Lungelo Ndlovu很难约，也不好打交道，见面前你最好先把计划给大家同步一下。”

蒋亦行坦白道：“我现在没有计划。”

雷凡闻言嘴巴动了好几次，好悬把差点骂出口的脏话咽回去了。他向总部关系不错的同事打听过蒋亦行，听说是戚泊川跟前的红人，很有几分能力，可此刻蒋亦行的一言一行他通通看在眼里，只总结出“装神弄鬼”几个大字。

雷凡在这鬼地方耗了三年，多好的脾气都耗没了，眼瞅着第一次会面又要陷入僵局，赵均再次站了出来：“我觉得蒋总说的有道理，有道是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还是要先了解了Lungelo Ndlovu这个人，才知道怎么说服他比较好。”

雷凡的后槽牙都要磨碎了，这两人一唱一和无非就是白脸红脸，真当他是傻子看不出来？好，他们是总部来的钦差大臣，三言两语就把他们八十多人三年的努力化为乌有，既然如此，就换他们去尝尝这硬骨头的滋味好了。

“胡杰。”雷凡叫了声坐在他旁边的副总。

胡杰原本躲在一边当鹌鹑，此刻只能站了出来：“雷总，您说。”

“你全程协助蒋总和赵顾问，不能有一丝懈怠。”

胡杰赶紧点头：“好的雷总，您放心。”

雷凡站起身：“蒋总，我老毛病犯了，先告辞，项目的事以后就劳烦您多费心了。”

雷凡走的干脆，其余人没敢乱动，都看着坐在长桌一端的蒋亦行。蒋亦行把众人各异的神色和目光看在眼里，笑了笑，他转向胡杰，拉着他问了许多关于项目的事。

胡杰职位不高，在蒋亦行和赵均面前不敢造次，老老实实的把所有细节都汇报了，蒋亦行收获不小，还算满意。

结束时已过正午，众人起身下楼，蒋亦行随口问了胡杰一句：“雷总是什么老毛病？”

胡杰哎了声：“腰间盘突出，好的时候没什么，犯起病来要命呐。”

蒋亦行嗯了声，没再说话。一行人走过办公楼大堂，蒋亦行在一个展柜前站住了，他问：“这是什么？”

胡杰笑说：“这是三年前我们刚来时Bayeni部落赠送的本地传统服饰，隔段时间雷总就让我们拿出来打扫保养一下，现在还跟新的一样呢。”

蒋亦行点了点头：“看来我们和Bayeni也有过‘蜜月期’。”

胡杰干笑了两声，有苦难言。

几人在公司的食堂吃了午饭，又各自回宿舍小憩了一下。胡杰提前给他们安排好了单独的办公室，工作时间一到，众人纷纷坐在了自己的临时工位上。

蒋亦行坐在窗边，视野可以纵览全局，和他在方度时一样。滴的几声，邮箱提示有新的邮件到站，林帅发来了会议纪要，整整四个小时的会议内容被他整理的条理分明，重要的观点和待办都按照蒋亦行的习惯明确的标注了出来。还有其他几个同事整理的最新调研结论和文化尽调报告，所有需要补充和汇总的信息都在蒋亦行坐在工位的第一时间送达。

蒋亦行的战斗属性在瞬间被拉满，跳过所有猜忌和磨合，这就是原班人马的威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