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凡说到做到,第二天就让人张罗了十大桌,分部所有员工加上总部来的九人团队齐聚一堂,势必将热闹进行到底。
说的是七点开席,大部分人六点半就到了,赵均和雷凡都坐在主桌,两人中间隔着一张椅子,这是留给蒋亦行的。
有赵均的地方不会冷场,他拉着雷凡聊天,从孩子小学怎么选到理财涨跌了几个点,菜还没上,坚果已经磕了半碟。
雷凡看了好几次门口,迟迟不见蒋亦行的身影,他扭头看向赵均:“蒋总不会不赏光吧?”
赵均知道他藏着小九九,没戳破,回道:“蒋总有事要忙,马上就到。”
雷凡说了句:“大红人真是日理万机。”
赵均听不出来他话里的阴阳似的,笑眯眯的转移了话题。
不过他们误会了蒋亦行,英明的蒋总没工作,就坐在宿舍里给男朋友打电话,还打不通。上次戚泊舟“失联”时蒋亦行误会了他,所以这次他很严谨,找不到总裁就找他的秘书,结果乔娇说戚泊舟没忙别的,手机也带在身边。
这次他没理由狡辩了,蒋亦行咬着后槽牙,又拨出了戚泊舟的手机号,结果对面仍是关机。
好不容易平静的心情在一次又一次的盲音中陷入了焦躁,蒋亦行气对方的幼稚,又怪自己昨晚的冷漠。戚泊舟最不爱看他的冷脸,但自己总是忍不住在吵架时拒绝沟通。可自己昨晚虽然先挂了视频,对方不是也没有追打回来吗?一来一回也算扯平了,怎么能用冷战这么幼稚的把戏?
蒋亦行的心情从急到怒,在林帅再一次提醒他时间时忿忿的摔了手机,起身出了门。
食堂里气氛喧闹,几十人围桌而坐,三三两两的扎堆聊着天。不知是谁嘘了一声,其他人跟着他的视线看去,差点被那抹风华无双的身影闪瞎了眼。
蒋亦行长着一张可以原地出道的脸,他有自知,所以日常上班时尽量穿的低调庄重。不过他以前在方度养成了习惯,出席正式宴会时都会打扮打扮,南非这边装备简陋,蒋亦行便只简单抓了抓头发,然后搭配了一套绸缎素色衬衫和简约的黑色西裤,裤腿比正装西裤要稍紧一点,长腿和细腰的线条被勾勒的流畅清晰,粗一丝显壮,瘦一丝显弱,再没有这么完美的身材了。
蒋亦行心里琢磨着戚泊舟不接电话的事,眉峰不展,神色也有些冷。他大步走来,绸缎的衬衣在灯光的照射下显出月华般清冷的光晕,拇指间莹绿的翡翠戒指与之相应成趣,更显矜贵摄人。
食堂的噪音不知何时消失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蒋亦行身上。被盯住的人回了神,蒋亦行见众人心思惴惴,忙整理好心情,展颜一笑。
凝滞的气氛总算回温,蒋亦行在比刚才更加喧嚣的声音中大步走向主桌,对站着等他的众人道:“抱歉,久等。”等他在主位上坐下后,秒针刚好指向七点。
后厨这才开始陆续上菜。央企有独特的企业文化,正式开餐前蒋亦行先起身讲了几句场面话,众人一起饮下一杯,这才开始抬箸进餐。
雷凡和赵均坐在蒋亦行左右,吃了没一会,右边那位就蠢蠢欲动了:“蒋总不远万里来指导工作,我该好好敬你一杯。”
雷凡举的是当地产的白诗南,度数不高,像发起进攻前的试探。他们这一桌放着不少酒瓶,白红黄都有,意思再明显不过。
蒋亦行不由笑了下,他看着雷凡,举起酒杯跟他碰了碰:“说什么指导,雷总,咱们互相学习。”
蒋亦行平时不捯饬,微长的碎发能遮住一半额头。今晚他把头发都推了上去,精亮锐利的眸光再无缓冲,成了让人不敢逼视的利器。
雷凡莫名感到一些心虚,他掩饰的笑了笑:“是,互相学习。”然后仰头干了一杯。
蒋亦行很爽快,也跟着干了。
胡杰坐在雷凡旁侧,他没资格让蒋亦行干杯,道:“蒋总,我干了,您随意。”
“随意”可不是蒋亦行的风格,他笑的和煦,手上却一点不含糊,雷凡的几个得力手下挨个敬酒,他一视同仁,全都干了。
喝过一圈,众人偷偷交换眼神,情况和预计的有点出入,不知该不该继续。
雷凡有些意外,蒋亦行长得白面书生似的,一轮喝下来竟然丝毫不慌。
其实但凡雷凡稍微去打探一下,也该知道喝酒绝对是蒋亦行的舒适区,敢在这个领域对他发起冲锋,纯粹属于雷凡自己轻敌大意。
蒋亦行主动拿起酒杯,倒了杯白兰地:“雷总,初次合作,预祝我们项目顺利,共渡难关。”
雷凡后知后觉自己可能惹了不该惹的人,但“战火”已经燃起,这时候不能认怂,他跟蒋亦行碰了下杯,一句“你随意”还没说出口,对方就已经干了。
蒋亦行又转向胡杰:“这次多亏胡副总提供的专业材料,项目成了必须记你一份大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