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上午的前半部分是官方政策宣导和解读,蒋亦行对条例已经研究的丝缕透彻,所以精力没在台上。他困的难熬,可偏偏坐的位置靠前,媒体位就在旁边,蒋亦行不敢明着打瞌睡,他眼睛看着前面,灵魂已经走了有一会了。
戚泊舟坐在右侧第一排中间的位置,两人中间隔着一道走廊,蒋亦行在他左后方,抬头看去时只能看到对方宽阔的肩膀和后脑勺,他端坐正中,难得一副一本正经的模样。蒋亦行掏出手机,偷偷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他。
戚泊舟装作看时间,打开了兜里震动的手机,是蒋亦行发了一张他的背影过来。他回过头,目光捕捉到人群那头的蒋亦行。
戚泊舟的眼睛十分深邃,他气场太强,盯着人看时常令人觉得有压力,这双眼睛只有在面对一个人时才会饱含笑意。蒋亦行与他对视一会,突然觉得会场的空调吹的人有些燥热,于是低下了头。
手机震了一下,蒋亦行打开通讯软件,戚泊舟很不文明的发了一个中指过来。
昨晚蒋亦行被这根手指折磨的不轻,他噼里啪啦打了一堆控诉的话,发出前又顿住了,他想了想,给戚泊舟发了一个“回头”。
戚泊舟收到信号,再次回头看过去,只见蒋亦行正慢条斯理的拿出眼镜。
蒋亦行手指白皙修长,戴眼镜的动作优雅的像一位中世纪绅士,他看着戚泊舟,眼神缱绻,用中指抵住镜托向上推了推,朝对方无声做了个口型。
戚泊舟的眼神在这瞬间暗了下来,他腮帮鼓了几下,缓慢的收回了视线。
蒋亦行心满意足,他看向台上,觉得时间没那么难熬了。
这段议题本来有三次小歇,但有位政府领导发言生动,和全场互动较多,所以临时调整去掉了一次,合并为一场四十五分钟的中场休息,休息过后就要进入企业路演环节了。
蒋亦行拿着保温杯去茶水间接水,这边人有点多,等待的功夫他给文珊发了几条信息。刚刚会议上提到了分布式光伏布局的理念,这属于发电端的业务,蒋亦行以往接触的业务多是储能和应用端,他对光伏建筑一体化感到好奇,想到文珊以前学的是电力专业,于是想请教一些专业问题。
前面的人怯怯的叫了一声戚总,蒋亦行回过头,看到戚泊舟一步迈进了茶水间。
戚泊舟对打招呼的员工点了下头,然后才转向蒋亦行,要笑不笑的说:“蒋总,这么巧。”
蒋亦行看他双手空着,判断对方是追着自己过来的。他刚刚在会场戏弄了戚泊舟,这少爷睚眦必报,必然要想办法反击回来。
但蒋亦行不担心,这里人来人往,戚泊舟再怎么胡来也不会当着众目睽睽。他磨磨蹭蹭的接水,靠着水吧的大理石台子慢酌,好整以暇的偷瞄戚泊舟面无表情的用一次性水杯接了杯凉水,然后一口干了。
等茶水间的人渐渐走光,蒋亦行才看热闹似的开口:“戚总,不好受吧?”
戚泊舟手上用力把纸杯捏的变形,哐当一声扔进空荡荡的垃圾桶,声音有点咬牙切齿:“蒋亦行,这是你自找的。”
戚泊舟没等蒋亦行说话,大手按向他的胸膛用力向后推。蒋亦行躲闪不及,水杯差点掉在地上,他被戚泊舟虚掐着脖子推的后退了好几步,直到撞上木质纹路的墙壁。然后不知戚泊舟按了哪里,身后的墙竟然动了。
蒋亦行震惊不已,这“墙壁”竟是储物间的暗门!
戚泊舟对云镜的装修风格很熟悉,他熟门熟路的把蒋亦行推进小屋,回身一脚又把门踢的严丝合缝。
这屋里放的多是些清洁用具,还有几个大箱子,储备着会议上用到的消耗品。蒋亦行看着空荡荡的房间,笑不出来了,他悄悄后撤:“戚泊舟,你别闹。”
戚泊舟一步一步逼近,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一边解腰带一边反问:“不是你邀请我的吗?”
蒋亦行哪知道还有这种鬼地方可以供他胡来,但此刻后悔也晚了,只能晓之以理:“还有不到半个小时会议就开始了,云舟是第一个要路演的企业,你可是主讲人!”
戚泊舟的皮带发出咔哒一声脆响,他把手搭上蒋亦行的肩膀施了些向下的力道,声音冷酷不留情面,却带着烧人的火星:“所以,蒋总要卖点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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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亦行回去时会场已经暗了灯,台上空无一人,大屏幕播放着云舟的短片,这是路演的第一部分。
林天宇看他步态匆忙,随口问了句:“去哪了?快坐好。”
蒋亦行的心跳还没有回复正常速率,含糊的回了句:“迷路了。”他没再说话,心虚的怕别人发现什么。虽然已经漱了好几次口,但那腥咸的味道仍然充斥着他的口腔,蒋亦行知道那是因为他咽下了太多。
林天宇看了眼手表,小声嘀咕了句:“戚总怎么还不上台,也迷路了?”
蒋亦行抬手蹭了蹭酸麻的嘴角,不知道怎么回。
短片结束,会场陷入一片黑暗,短短两秒过后,大屏幕投射出了云舟的路演PPT,戚泊舟在同一时间跨着大步走上讲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