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见深个子很高,多年前也是个俊俏公子的形象,只不过近些年越发糜烂放纵,使他的皮肤透出一种不健康的苍白。
陆见深见偷袭不成,也不尴尬,手指擦着木质的椅背踱步到蒋亦行面前,嘴角的笑容愉悦的有些天真:“亦行,好久不见呀。”
这无害的神情出现在他阴翳的脸上显得格外违和,蒋亦行两腮鼓了几次,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别叫我的名字,恶心。”
陆见深呵呵笑了几声,他在椅子上坐了下来,抬头看着蒋亦行:“在会场看见你的时候我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以前你跟我出门时很爱害羞,几年不见,真是大变样了。”
蒋亦行没有跟他叙旧的交情,只想用最尖锐的树枝戳烂他的脸。可不论如何,蒋亦行不想在此时此处跟他纠缠,他转身就走,料定陆见深一定会跟上来。
但陆见深坐着没动,扬声问他:“亦行,你着急走干什么,是担心我们两个被别人看到吗?你怕谁?……戚泊舟?”
蒋亦行如同被子弹击中,猛地僵立当场,他放在大衣兜里的手下意识捏紧了。
陆见深慢慢走到他身后,在很近的距离低声道:“能攀上戚泊舟,你本事倒是不小。我来猜猜,他应该还不知道你以前发生过什么吧?”
蒋亦行强忍着挥拳的冲动,稳稳站着没有动,他让自己看上去冷静又淡定:“说你的条件。”
陆见深啧了两声:“干嘛说的这么不留情面,你现在跟别的男人眉来眼去,我看着吃醋,怎么办?”
蒋亦行压下心底泛起的恶心,厌恶下达最后通牒:“一句话内说明你的来意,否则你没有机会再开口。”
陆见深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满满消失了,他冷笑一声,大步向前走去:“不想让戚泊舟知道你的丑事,就跟我来。”
蒋亦行心里下意识涌上一股恐惧,他的手臂甚至微微抽搐了几下。但不能让戚泊舟发现的心情战胜了一切,他抬起脚再不犹豫的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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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泊舟被公事绊住耽搁了一会,他赶到镜湖后四处找了一圈,没发现蒋亦行的身影。手机上没有留言,戚泊舟等了十五分钟,蒋亦行还没有来。他掏出手机给对方打电话,一连三个都没有人接。
云镜这几天安保甚严,一个大男人不会出危险事故。戚泊舟他走到大路上随手拦了个工作人员,也是巧,这人刚好见到了蒋亦行离开的身影,说他跟一个高个子男人走了。
别的男人?
戚泊舟忍着不悦,顺着对方指的方向去寻,他走过阳光房,看到了一间隐秘在树林间的小屋。
戚泊舟的眉峰皱了起来,他迈开大步走过去,还没等他走到门口,小屋的门就被人用力拉开了。
蒋亦行脸上的表情很陌生,愠怒、抗拒、焦躁,所有这些负面情绪通通装进了以厌恶为底的神色里,让他整个人看上去异常冷漠。
戚泊舟停下步伐,蒋亦行抬头看到他,很明显愣了一下。
“泊舟,你怎么在这?”
蒋亦行的声音里含着惊慌,戚泊舟很少看到他无措的样子。他把视线移向蒋亦行身后,木屋的门再次被拉开,陆见深缓缓走了出来。
“戚二少,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戚泊舟周身的气压骤然将至冰点,蒋亦行立刻走过去轻握住他的手腕,轻晃了一下:“我跟陆总聊了些工作,你怎么过来了?”
腕间的指尖冰凉,戚泊舟反手一抄把他的手握进掌心,扭头看向身边的人。蒋亦行的神色已经恢复如常,仿佛刚刚那一瞬间的失措只是他的错觉。
但戚泊舟太了解蒋亦行,云淡风轻只是他的武装,那被掩藏起来的内核敏感又细腻,很容易受伤。
戚泊舟把他的手指放在手心攥牢,视线转向几步之外的陆见深,皮笑肉不笑:“陆公子回国了?看来麻烦已经解决了。”
陆见深呵呵一笑:“小问题。”他看向蒋亦行,“我跟亦行是老朋友了,偶然遇见了叙叙旧,戚少不介意吧?”
戚泊舟睥睨着他:“问这话前不如先掂量掂量自己什么分量。”
陆见深的家世背景不比戚泊舟差,此刻被对方毫不留情的挤兑,有些下不来台,他冷哼一声,可还没开口就被蒋亦行截断了。
“陆总说的事情我回去考虑一下。”蒋亦行的声音带着不加掩饰的疏离,“时间不早了,请回吧。”
陆见深用舌尖抵住右腮,眯眼看了蒋亦行一眼,随即哼笑一声,抬脚离开了。
等陆见深终于走远,蒋亦行紧绷的肌肉才慢慢放松下来,几个呼吸间他已经想好了说辞,主动对戚泊舟道:“之前文珊的官司和安泰电力有关,我曾经想找陆见深打听一些内情,只不过他后来出过了,我们也没再联系过。”
蒋亦行以为戚泊舟会再追问些什么,但对方没有,只是问:“他今天找你什么事?”
蒋亦行没打算瞒着:“诺亚有个光伏建筑一体化的项目,明年要面相全国招标,陆见深让我帮他。”
戚泊舟挑了下眉,戏问:“给你开多少。”
蒋亦行气的锤了他一拳:“你想让我坐牢啊!”
戚泊舟勾起嘴角笑了声,他把蒋亦行拽进怀里,搂肩揽腰不留一丝缝隙,声音透着安抚人心的坚定:“亦行,现在不论发生什么,有我。”
蒋亦行用同样的力道回抱住对方,他紧紧攥住戚泊舟的大衣,像抓住自己来之不易的幸福:“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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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见深横插一杠,蒋亦行都忘了为什么和戚泊舟约在镜湖见面,只顾了装点太平和观察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