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录表明受害者是从鸾榭下班后失踪的,他一直没回自己的公寓。但是那天晚上陆见深正和蒋先生在一起,有餐厅的监控作为证据。我看了当时的录像,是真的。”
“他想找帮凶不是很容易?”
“警察调取了他前后几天的通讯记录……除了蒋先生他没跟任何人联系过。”
戚泊舟深邃的眼窝藏进眉峰的阴影下,他一言未发,但电话那头的吴越已经敏锐的察觉到了他风雨欲来的情绪。
“陆见深和受害者关系密切,所以鸾榭的负责人报警后警方提审了陆见深,蒋先生为他做了不在场证明,最终证明绑架与他无关。但有网友爆料说受害者最后一次发社交动态的地址在陆见深家附近,只不过后来这条动态被删除了。鸾榭负责人以此为由再次起诉了陆见深,但并没有改变什么。”虽然知道接下来的内容可能会让戚泊舟更加难以接受,但吴越仍是继续说道,“这件事之后的半个月,警方又收到了关于陆见深的报案,报警的人是蒋先生的母亲,苏雪岚。”
戚泊舟手下的座椅扶手被捏的变了形,发出硌滋的哀鸣:“报案原因是什么。”
“故意伤害。”
戚泊舟明知故问,想要得到否定的答案:“他伤害了谁?!”
“是蒋先生。”
戚泊舟胸口涌上一股针扎般的痛楚,他在这瞬间想到了蒋亦行额头的伤疤。右手因为发力过度而微微颤抖起来,戚泊舟声音阴沉冷涩,像把自己的心放在火上烤:“他伤的重吗?”
吴越回道:“不知道,因为没有确切证据,这个案子连案都没有立。”
戚泊舟闻言低咒一声。
“对了,调查时我发现陆见深跟你同一天生日,9月19号。”
戚泊舟瞳孔一阵颤动,猛然想起蒋亦行跟他出海时的种种表现,彼时他冷漠防备,他还以为对方是因为沙莎的事情吃醋拿乔,现在想来,蒋亦行的抗拒和逃避,分明是应激的反应!
两年前的同一天,他在陆见深的游艇上究竟经历了什么,才会让向来稳重强大的人恐惧至今?
戚泊舟懊恼到悔恨,他竟然如此疏忽大意,不仅没有发现蒋亦行的异常,还逼迫对方在明知道沙莎存在的情况下跟自己在一起……戚泊舟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
吴越听着话筒中逐渐粗沉压抑的呼吸,问道,“要不要让戚书记……”
“不用。”戚泊舟脸色阴沉,“这件事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吴越沉沉嗯了一声:“我的权限只能查到这些了。”
戚泊舟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足够了。”
。
蒋亦行之前就觉戚泊川对他关照的厉害,原以为是由着戚泊舟的关系爱屋及乌,如今才发现此屋非彼屋。他口中的早晚都是“一家人”,盼的原来不是“叔嫂”,而是“郎舅”。
但比起蒋亦行,文珊和戚泊川的官宣,最震惊的人得是蒋亦姝,毕竟两人此前八竿子打不到一起,除了一起去过闽城一次,应该没有任何交集才对!
蒋亦姝近来在准备报考在职研究生,上下班都忙得抬不起头,听说文珊即将结婚的消息,立刻八通电话把两人约了出来,要听故事的完整版本。
蒋亦行和文珊习惯了把蒋亦姝当成不经人事的小妹妹,因此没把交往的种种细节告诉对方,只说是闽城一行两人互生情愫,慢慢走到了一起。
蒋亦姝听得认真又感动,在脑海中脑补了一出纯洁而浪漫的姻缘邂逅。
“戚书记还会给你写诗啊!”蒋亦姝双手捧着脸,“这也太唯美了吧,好像古代的文人。”
文珊和蒋亦行不约而同的端起啤酒喝了一口。蒋亦姝养成这副傻白甜的性格,跟他俩脱不了干系。
“和相爱的人相守是天大的好事,祝福你们两个都找到了自己的如意郎君!也提前祝我顺利拿到研究生学位,成为高智女性大军中的一员!”蒋亦姝端起杯子举到中间,“为我们充满希望的未来干杯!”
一哥一姐跟着举杯,文珊道:“准备考试期间有需要我帮忙的,随时开口。”
蒋亦行打趣她:“嗯,认真备考,现在反作弊手段发达,我可没办法替你去了。”
蒋亦姝握拳,高冷脸配个天真样:“指定不能让你们失望!”
三人自幼相识,互相陪伴度过了十几载光阴,成年后很却少这样单独坐在一起,更别提摒弃包袱把酒言欢。这些年他们经历了太多,三人仿佛被一双有上帝视角的恶魔之眼凝视,被攻击的都是最脆弱的地方。
文珊正直坚强,结果身陷权势漩涡。蒋亦姝天真了小半辈子,却在她向往的婚姻中见识了人性最现实的一面。蒋亦行光杆司令,本打算自由恣意的度过余生,但家庭的负累和刻骨不堪的往事像一把枷锁,将他的身心彻底封闭在了原地。
好在那些都已经过去,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除了……
“少喝点。”文珊按住他的手腕,“这么多风雨都过来了,以后皆是坦途,放轻松一些。”
蒋亦行闻言笑笑,嗯了一声:“我去趟洗手间。”
不自觉间贪了杯,蒋亦行借着这点功夫舒缓一下情绪,他把双手伸到水龙头下方冲洗,冰凉的水温刺的他一个激灵,让他胡思乱想的大脑逐渐冷却下来。
文珊说的没错,风雨已经过去,他们也不再那么不堪一击。
卫生间有人进来,蒋亦行低头洗手,过了会,他仍没听到隔间门开启的声音。
身体的反应几乎是下意识的,蒋亦行迅速往旁边一侧,躲过了身后袭来的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