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泊舟疏忽，忘了湖市有个大嘴巴，他皱眉道：“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出来玩所以没告诉你，亦行，别多想。”

戚泊舟以为对方会在质问几句，但蒋亦行似乎信了他的解释，立刻不再深究了：“那就好……早点睡吧。”

戚泊舟不想在此刻多谈，他沉沉嗯了声，挂断了手机。

直到手机屏幕完全熄灭，蒋亦行才慢慢躺回床上。

他说不清此刻是什么感受。

愤怒？不是。

伤心？也不是。

他仿佛得到过什么，又正在失去什么。

可这样才是对的，他人生的规则，就是从来不会真正拥有一样东西。

大抵世间之祸从不单行，蒋亦行的手机突然滴的响了一声，他打开短信来件，一段无声的视频瞬间刺进了他的瞳孔。

片刻后，蒋亦行将赤红的双目从屏幕上缓缓移开，冷静又绝望的关掉了手机。

他没喝过量，但晕眩的感觉比以往都要强烈，天花板在他视线中烂掉了，蒋亦行恍惚间仿佛闻到了血腥味。他抬手覆上额角，那里除了一道无法消除的伤疤，什么都没有。

可血腥味还在迅速弥散，直到口腔传来一阵剧痛蒋亦行才猛然回神。他松开齿关，鲜血再次自牙根涌出一股，蒋亦行被呛的闷声咳嗽，血沫迅速浸透了床单。

蒋亦行从床上坐了起来，半边身子隐没在灯线的盲区之下，黑白将他割成了两半。

假如戚泊舟真的背叛，是不是就能抵消一段不堪的往事？

二少爷这几年背靠诺亚真的清白？那他帮陆见深一次是不是也不算越轨？

他可以为了妹妹不受委屈与娘舅断绝来往，可以为了苏雪岚忍受蒋政的恶心嘴脸，这些年在生意场上他曲意逢迎，没有一分是为自己挣的。

此景此刻，他为自己豁出去一次，算是应当应分。

蒋亦行关了台灯，屋里完全陷入黑暗，他没有睡意，大脑发热，身体却冷的厉害。他自虐的没有添衣，就这样在漆黑的房间中枯坐着，任由黑暗渐渐将他吞没……

突然，手机里通讯软件响了一声，是戚泊舟发了一条语音过来，蒋亦行顿了顿，轻轻点下播放。

“蒋亦行，我爱你。”

一缕晨光恰在此时钻透严丝合缝的遮光帘，和着戚泊舟低沉坚定的声音，倔强的将黑暗撕开了一道口子。

蒋亦行的眼泪在顷刻之间喷涌而出，他的心脏酸疼到麻痹，可躯体却逐渐在阴冷黑暗的房间中恢复温暖。他抬起双手捂住眼睛，大拇指的翡翠扳指贴在一侧的脸颊上，轻柔的接住了一滴滚落的眼泪，像一位母亲无声的原谅了犯错的孩子。

蒋亦行抬起手臂用袖口蹭干了泪水，然后翻身下床走到窗边，用力将窗帘向两边拉开。

光线刺的人眼睛生疼，但蒋亦行强迫自己看着窗外的风景。

光天化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