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宗入门擂台比试自然精彩。
席玉拔得头筹,让门派大长老收入门下。而顾无垠虽然落败于他,但门中最是年轻的清胥道人却一眼看出端倪,当即要收顾无垠为徒。
这可不得了,清胥多少年都不收徒了,顾无垠入门可就是独苗一根,未免又惹得众人一阵艳羡。
席玉眼观鼻鼻观心,站在大长老身后化作一尊石雕。
十三到处逛逛了一圈,最后在大长老身边站定。大长老回身瞧了一眼他的新徒弟,见他一副宠辱不惊的模样,眼中划过一丝满意。
席玉等他转过头,才把目光放在大长老身边的十三。他实在太紧张,才向器灵提了要求希望他显露身形陪着自己,器灵居然也照办了。
十三兴致勃勃瞧着一场场比武,什么风雷电火水土一窝蜂全上来了,有几分看头。
席玉心中唤他,“前辈。”
十三回头瞥他一眼,“什么事?”
他一回头,席玉便一眼瞧见他眼下那颗痣,摇摇头笑道:“没什么。”
一切都在按照剧情有条不紊地前进。
要说仙侠剧本的好处,就是一切靠实力,权势金钱在修道面前都不重要,人人都有登天的可能。
可对十三唯有一点不好,那就是时间过得太慢了。
这都过了快十年,剧情才拖拖拉拉到百分之四十,搁别的世界,十年早大团圆了。
席玉的面孔停留在二十岁,褪去青涩,显得颇为成熟。
他在书房静静读书,常使的佩剑搁在桌上,那是一柄并不算太上乘的剑,和他如今的身份实力也并不匹配,但他已经用了多年,舍不得换了。
十三从顾无垠那儿晃悠回来,才一进门,席玉便头也不抬道:“回来了。”
“又去他那了?”
十三眉梢轻挑,“嗯。”
席玉早已习惯,撂下书,起身提剑道:“既然回来了,陪我一起去见师父吧。”
“好。”
见器灵毫不犹豫地答应,席玉微不可察地弯了弯嘴角。他自己去也不是不可以,但有人陪着,也不错。
很快,席玉便无比庆幸自己带了器灵一起过来。
被问责的弟子两股战战、冷汗直流地跪倒在大堂之上,宗门中人皆汇集于此,或惊骇或皱眉地瞧着这翻下滔天大罪的弟子。
席玉在来的路上知道了个大概,天灵山秘宝被盗,没过多久就出现在了人间的拍卖行中,经查,来做交易的正是这门内弟子。
这事当然没那么简单,由此一人,为了拖罪转移注意力,供出他在下山交易时撞见顾无垠与魔修相谈甚欢。
此话一出,四下骇然。
顾无垠是他们天灵山这一代最出色的弟子,居然和魔修勾搭,这可比偷盗罪严重多了,怎么饶恕!
形势骤变,席玉也皱起眉头,他正欲上前说什么,十三拦下他,“你做什么?”
席玉道:“我觉得其中定然有隐情,顾师弟他不会和魔修勾结的。”
十三只道:“谁信?”
“你不信吗?”这次轮到席玉疑惑了,“你素日那么关注他,怎么也不相信他?”
十三微微皱了皱眉,他怎么觉得这话里有话,“这是两回事,你不要掺和。”
顾无垠无力辩解,他被众人合力施下咒术封住灵力扔去后山关着,待长老们商量结果出来,再做定夺。
入夜,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潜入后山。
席玉一边行走一边同十三说话,“顾无垠的器灵呢?当时怎么没有帮他?”
“他闭关修炼了。”
席玉叹道:“真不是时候。”
后山的守卫实力不凡,加之重重结界,想闯过去并不容易。
但有十三在,就轻松许多。十三低头回顾剧情,这里只写了顾无垠被突然闯进的席玉放走,至于怎么进来,席玉后来有没有受罚一个字也没提。
写的什么东西。
十三给席玉开完路便自己守在门口警惕,席玉进去片刻便架着顾无垠出来了,顾无垠身上咒术未除,是一点灵力也用不了的,若强行除去,势必惊动长老们,就跑不了了。
席玉只得架着他一路狂奔到山下,塞了一袋子钱,赶在天亮前跑回去。
顾无垠脸色惨白地靠在树上,席玉的背影消失得极快,他甚至来不及说得一句多谢,他已经没影了。
他握紧了手中的钱袋,心中百感交集。
至于席玉,一切都由十三作掩护,他根本没出现在那些守卫视线之中,自然也没遭到惩罚。只不过如此一来,倒坐实了顾无垠和魔修勾结的事实,不然谁也无法解释那一道来势汹汹带走顾无垠的黑影到底是什么。
只不过席玉还有一点不解,“前辈你当时不同意我给师弟说情,怎么又肯帮我放他走?这也是两回事吗?”
十三懒得和他解释,“嗯,两回事。”
席玉一听就知道他在敷衍,一时气上心头,“既然如此,前辈不妨做师弟的器灵如何?你这么关心他,还是跟在他身边比较好。”
十三:?
席玉不理他,一甩袖子头也不回地负气走了。
十三真真沉默,怎么就惹这祖宗生气了。
席玉夜深才回来。
一推门,便瞧见屋里太师椅上坐着个黑衣青年,抬头望着他。
席玉装着没看见,自若地洗漱休息,从头到尾也不给十三一个眼神。
十三被他无视半天,直到席玉吹灯睡觉也没听见动静。他站起身挪到席玉床前,声音压得很低,“你还在生气?”
那被子里的一团一动也不动。
十三转头就走。
大少爷可从没哄过谁。
冷战一直持续到席玉下山历练的前一夜。
席玉心事重重地回到房间,那个器灵果然不在,他有些失望地倒在床上,盯着床顶呆呆地出神。
系统正在监督剧情。顾无垠逃走后,其身禁制虽然在岁白的帮助下解除,但也惊动了宗门,宗门震怒,即刻派人要将这个孽徒捉拿回山。
至于这个重任,就落在了顾无垠平日的死对头赵方平身上,席玉更是因为避嫌被要求不许过问此事。
【剧情进度百分之四十五】
顾无垠此刻正与那臭名昭著的魔道头子把酒言欢、虚与委蛇呢。
系统确保主线剧情一切正常后,才腾出空回到宗门。
一抬头,才发现那和他冷战多日的宿主此刻裹着被子在床上呆坐,看着就像一尊石雕。
十三故意挪了挪手边的茶壶,这点动静终于将席玉飞出的神思扯了回来。他抬起头,紧紧盯住发声的来源。
系统这时才发现,他的宿主眼里蓄了一汪泪水。此刻抬起头望着他,两滴泪便滚了出来,加之双目通红,看起来愈发可怜。
“怎么了?”
席玉看着他张了张嘴,嘟囔些不清不楚的字句来,十三没听清,只好凑近他身边坐下:“你先哭会,哭够了再跟我说。”
两滴泪啪嗒落在了十三手背,温温热热的。
席玉边哭边骂他:“你、你整天跑得无影无踪,我有事也找不着你,你还是我的器灵,你算哪门子器灵,你就是臭狗屎!”
十三沉默盯了他一会,竭力压制自己想要扬起的嘴角。他拍了拍裹着被子的席玉后背,以他为数不多的耐心好言相劝:“还哭吗?不哭就和我说说发生什么事了。”
席玉余怒未消,“不要你管我!你滚!”
十三叹了口气,直接伸手双手捉住席玉两只手腕,语气稍显无奈:“好好,我滚我滚。先和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我再滚。”
他的力气奇大,神色又有点不耐烦,席玉素来颇有眼色,见好就收,清清嗓子,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