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脑子有点乱,隐隐约约像有什么未知的东西要破出而出。菜做的越来越多,时间也拉得越来越长。
原驰担心安德烈饿死,他走出厨房,客厅静悄悄的,也没看见安德烈的身影。他绕到沙发旁边,才发现安德烈睡得正香。
原驰鬼使神差站在旁边看了他一会儿,安德烈的眼睫毛是浅金色的,整个人有一种近乎透明的质感。他的金发看上去很软,也很有光泽度。
一只手不受控制地伸了出来,并且伴随身体主人弯腰的动作越来越向下。指尖碰到了散开在抱枕上的头发,果然,和他想象中一样柔软。
他出神时一双湛蓝的瞳孔映入了他眼帘。
原驰僵住,故作自然地揉了揉安德烈的脑袋,“别睡了,起来吃饭吧。”
安德烈静静盯着他,像是没注意到他的动作,温吞地拉长了声调:“哦—”
原驰又逃进了厨房。
安德烈从洗手间出来时,餐桌上已经摆上了热气腾腾的五菜一汤。
原驰在腰上围了个围裙,安德烈没直接坐下,他看了看忙活摆餐具的原驰,抿了抿嘴角,绕到原驰身后帮他解开围裙。
原驰的身体明显僵住,安德烈视若无睹,自然解开他的围裙,走回自己座位开吃。
一餐吃得极其安静。
吃完饭送安德烈离开,正好碰上送西尔斯出门的林安。
原驰目光不解,安德烈小声解释道:“西尔斯这两天要回皇宫。”
原驰了然:“你知道的真多。”
他莫名其妙的夸赞换来安德烈一个一言难尽的眼神。
原驰后知后觉,“原来是我知道的太少了。”
西尔斯和安德烈前后脚离开,剩下林安和原驰面面相觑。林安目光在原驰身上转了两圈,还没等他开口,原驰率先道:“我和他没关系。”
林安一愣,“我不是想说这个。”
“那你要说什么?”
原驰莫名有一种被抓包之感,他找补道:“你的房租可以给你少点。”
林安叹了口气,兜里掏出只烟递过去,“出去谈吧。”
原来林安是为了打拳的事想找原驰帮忙。地下拳场参加的拳手必须要有经理人代理,但在那个公爵雄虫的威胁下,根本没有经理人愿意为林安代理。
而且做经理人必须要有资产证明,林安不愿意让西尔斯帮忙,想来想去,主意就落到了似乎很有钱的原驰身上。
原驰想了想问道:“要多少资产?”
“五百万。”
原驰掐灭烟头,点点头,“行,我帮你。”
见他答应的痛快,林安有种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感觉。
谈完事,两人进门。电梯缓缓上升,原驰莫名盯了林安两眼,林安被他看得不自在,“怎么了?”
原驰想了想,还是觉得找个人说说。“我说啊,如果,一个人一直知道有个人喜欢自己,但他没什么兴趣,可是突然有一天他又…”
他卡住了,话到半截不知道怎么形容了。
“你是不是说安德烈?”林安一语中的。
原驰没否认,手插在兜里又想摸烟。
林安笑了笑,“你喜欢上他了。”
原驰皱眉,“也不是,…”
电梯到了林安的楼层,电梯门缓缓开启。
“爱情本来就是一瞬间的事。”
林安是声音淡然和缓,他消失在电梯门后,声音却不紧不慢地传进狭窄封闭的电梯里,他说:“祝你好运。”
原驰决定冷静一下,他暂时不要见安德烈了。他把这个暂时定为一个月,还特意在笔记本上列了出来。
做完决定的原驰如释重负地跌回沙发,毯子被叠得整齐,但不是豆腐块。拆了毯子准备躺下,只听“哐当—”,有什么东西掉出来了。
原来是一只怀表。安德烈的。
该还给安德鲁,这是拾金不昧,是被迫联系,不是他主动的。
安德烈的联系方式在他社会劳动就给过他了,只不过他从来没用过。没过多久,传输光脑就传来安德烈的声音,他很清楚谁拨过来了,直接问道:“原驰,你怎么了?”
“你的怀表落下我这里了,你来我家拿还是我给你送去?”
安德烈很是疑惑,“怀表?你把视频打开,我看看是哪个怀表。”
一只精致的怀表出现在了屏幕上,安德烈的脸在那头格外清晰,他看了看怀表,又看向原驰,“嗯,这是我最喜欢的怀表。”
原驰顺嘴接话,“那我给你送去。”
安德烈又笑了起来,满是柔情。他盯着原驰的眼睛,轻轻道:“送给你。”
“嗯?”
“当做我给你的第一份礼物。”
说完便切断了通讯,留下原驰怔愣片刻。他左右踱步,一会走到窗口,一会又跑去厨房。最后走进卧室找了个抽屉把怀表放了进去,抬头看见摊开的笔记本,上面还清晰写着“最近一个月不见安德烈”。
他拿起笔,把一个月划掉,改成半个月,想了想又划一遍,变成一周。
无声地盯了那排涂了又改涂了又改的字,深呼一口气,一鼓作气把纸张撕了下来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就这样吧,算了,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