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素雨松开手，珠钗从她发间簌簌坠落。周罗带摸到颈间一抹湿凉，才发现假发的如意头早就散了。她们沉默地收拾满地狼藉，直到李素雨突然按住她捡钗子的手。

"戒指。"

素银圈沾了胭脂，在月光下像枚小小的烙铁。

周罗带转着它滑过李素雨掌心的茧，在生命线尽头停住。对方手腕上的疤痕此刻泛着淡粉色，随脉搏一起一伏。

后台灯泡突然亮了。

李素雨抽回手的动作带翻了油彩盒。孔雀蓝颜料泼在两人交叠的衣摆上，渗进布料纹理，再也分不清彼此。

周罗带看着那片逐渐扩散的蓝，想起自己公寓里那件墨绿衬衫——此刻正挂在李素雨的晾衣绳上，像面投降的白旗。

"明天还排戏吗？"她问。

李素雨用枪尖挑起那根断掉的鸾带，月光在金属扣上折射出细小的光斑："看天气。"

两人同时再次沉默。

周罗带目不转睛的看着她，看着她的表情。

“李素雨，我有女朋友了。”

“恭喜。”

李素雨的反应跟平常一样。

倒不如说…真的好平常。

周罗带情绪不满道:“骗你的，你还真信啊？”

李素雨转过头，若有若无的表情，对视那一刻，“所以为什么骗我。”

“没什么。”她又道:“我要回家了。”

“好。”

而在不远处的许季叶乐呵呵的，看着这两个小辈，摇了摇头，感叹着。

夜晚的风很凉快，路灯下的两个影子慢慢走近。

路上行人慢慢变少。

本想一路无言，但…

“干嘛？”周罗带背着手，从地面到了一切。

李素雨尴尬的咳嗽几声，立马收回手，“我害怕黑，不行吗。”

没有想到是这个发展，她愣了一下，没忍住笑了，那个李女侠竟然怕黑吗。

那很可爱了。

周罗带和她面对面，伸出伸出小拇指，“那就…牵一下吧。”

两个小拇指牵了一路。

直到走到了公寓楼下，李素雨也没有松开她的拇指。

周罗带低着头，看着脚尖，等着她。

时间再慢一点，再慢一点。

还没有反应过来，李素雨已经牵住她的手，语气是掩藏不住的郑重，“罗带，下次来看我的戏吧。”

“嗯……”周罗带想磨一磨她，抬眼想逗她，眼前的人，让自己不由自主的应下了。

或许是滤镜吧，也或许是以前，最开始就想看。

“那你可要好好的让我一饱眼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