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找到了其他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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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夜二人相互靠着低声絮语了许久,直到明歌疲乏到再也支撑不住,沉沉睡了过去。
卧在床榻上呼吸清浅,亓元殊为他掖被,轻柔又耐心。
虽然他不清楚以明歌现在的实力,为什么还要留在这里当血包,总不可能真是为了报恩偿还?
但他那句话不是骗他的。
他会带他走。
为他温养经脉,内力传功也不是骗他的,虽然008对此举表示了极大的担忧和不赞同。
【他之前的经历确实可怜,这“光环”或许对他来说是祸非福,但他长大后做了很多天理不容的恶事,不能因此洗白。宿主,你这是典型的情感介入过度,我希望你保持清醒。】
亓元殊表示008说得很没道理:【我对他好点就是不清醒了?小八你反应过度了啊。】
008:......
【你教他习武,就等于给一条毒蛇淬上利牙,这样做风险很大的。】
【祸源值涨了吗?】
【......那是他还没学会!】
【所以我们不能害怕还没发生的事,要脚踏实地,珍惜当下。】
008怀疑亓元殊梦到哪句说哪句。
它看着宿主一大早起来就进了厨房忙前忙后,倒腾出一桌滋补气血的早膳来又装进食盒巴巴地给明歌送去。像个壁虎一样扒在窗户外,发现明歌没醒,然后保持着一个很帅的造型吹了半天西北风。还是没醒,最后拎着一直用内力保温的食盒遗憾退场。
008觉得很不对劲,它宿主这行为就很舔啊!
亓元殊后来去了演武场训练,把食盒分给了一群嗷嗷待哺的弟子,回到剑阁继续处理青筠会的事务,召唤信鸟飞出一封又一封的密信。
一上午忙忙碌碌搞事业,晌午又钻进小厨房捣鼓一些锅碗瓢盆,浓郁的饭香溢出老远,他端起装好,又掩人耳目地进了悬剑居。
008:......就是很舔。
亓元殊为明歌换好伤药后,将他按坐在桌前,不由分说地撤了他原先的吃食,一道道摆了新的。
放眼望去都是补血养气的膳食,有些食材都十分难寻。
“这段时间我们先将气血慢慢养回来,之后我再调整,辅以药浴,就可以慢慢尝试为师兄疏通经络了。”
亓元殊为他盛了一道炖得酥烂的乳鸽汤,闻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明歌没想到他说到做到,且马上就付诸行动,看着少年小意温柔,前后殷勤的做派,难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尝尝我的手艺,师兄。”亓元殊伸手示意——“请”。
明歌点头接过,咽下。
“很好吃。”
得到肯定的少年笑意盎然,明亮生动。
席间相对无言,亓元殊吃得很快,饭饱后就一直盯着明歌瞧,然后又能扒拉两筷子。
明歌神色自若,动作始终优雅。
放下筷子后见亓元殊主动收拾,他说了一句让下人来就好。
“我来更快。”亓元殊三两下装好自己高高的食盒,撂下一句,“师兄,我走了,你饭后溜达溜达再小憩一会,我晚上再来找你。”
“对了,晚上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都可。”
“行吧,那我看着来了。”亓元殊挥手,“不用给我留窗,师兄你要关好,虽说立春了,可这夜里的寒气,还是重得很。”
说罢翻窗离开了。
明歌望着紧闭合拢的轩窗,理不清现在的心绪。
他缓缓起身,窗外已不见少年的踪影。
他倒是来去自如,很多时候连他身边的暗卫都不知晓他何时出现,又何时离开的。
这很危险,习惯他的存在,适应他的安排,享受他的好意……
然后是逐步的依赖。
明歌不悦皱眉,这明明应该是由他来做的,主动权应该是一直掌握在他的手里。
亓元殊看到他被“迫害”的那一幕起,对他的情感如预期一样的浓烈起来,这本在他的意料之中。
他不欲做些画蛇添足的试探,亓元殊也不会轻易做他掌中之物,将他的来历,身份,立场,背后势力全盘托出。
但只要少年留在他身边,他不信他不会有所动容。
他原先打算趁望苍梧闭关清毒之际,借亓元殊的势去寻归源蛊。
归源蛊乃万蛊门圣物,能返璞归真,重塑先天,洗精伐髓,让一个废人也能轻松登临武学巅峰,问鼎天下。
可情况好像跟他想象的不太一样……
他竟知晓传功之法……但是太慢了,且他不会将希望寄托于任何人,也不会将自己半生执念牵挂在一个对他有威胁,有秘密,有隐瞒,甚至与他敌对的人身上。
所以只是利用罢了。
他可以肆无忌惮地玩弄他,但绝不能颠倒过来。
绝不能让亓元殊反过来控制他。
他之前明明装得很好的不是吗,那就一直做他听话乖巧的师弟吧。
不要忤逆他,也千万不要试图掌控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