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他失了耐心,逼他看清几日荒唐,逼他沾满血腥......
面具下的神情又怀念又愉悦,又不满又怅惘。
“你恨我?早了点。”明歌摇摇头,笑了,“你不是说你万蛊门人都能死而复生吗,还是要多谢你告诉我。去,斩断四肢和头颅,世上就不会再发生这样的奇诡之事了。”
“别怪我手下技艺不精,实在是方才杀得匆忙。”
阿黎恨得咬碎牙齿。
“哈哈哈!哈哈!你以为你赢了吗!”阿黎突然将脖子往刀剑上狠狠一抹。
她的头颅诡异弯着,嘴里竟然还在发出声音,“我的血,我的蛊...…血蛊同源......嘻嘻,血蛊同源!”
她扭断手脚从困着她的人手里逃出。
四肢诡异地扭曲又复原,颈侧冒出大量血液,人却还活着......这犹如鬼物的场面,刺激得众人毛骨悚然。
“主上!”
被层层护住的明歌望着她的方向,全白的面具遮掩神情。
“慌什么,不过肉体凡胎,去杀!”那个‘杀’字被他咬得极重。
阿黎的血不是白放的,姜若离率先发现:“明公子!圣蛊!”
已经晚了,圣蛊自己顶开蛊盒,从明歌袖子里飞出去了。
它飞到供养自己的人手里,被阿黎护在心口。
万蛊门人的第二条命也活了过来。
他们神情麻木,但面无惧色,一个个走来围住他们的圣女和圣蛊。
明歌额角青筋一跳:“还不动手!”
青龙白虎卫蜂拥而上,二皇子止着伤势神情凝重,阿黎鲜血淋漓的手指紧握胸口。
【祸源值+1】
【祸源值+1】
【祸源值+1】
......
【宿主,还不动手吗?】
高大的树上,亓元殊静看着,直到此时,祸源值上升了,并且趋势不停。
阿黎......
师兄啊——
一声轻叹消散在树间,遮天的阴云避却锋芒,一轮圆月露了出来。
有影子从二皇子头顶掠过,他睁大了双眼。
少年踏月而来,剑光破开黑暗。
“铮——”
碎琼先到,银白凛冽的剑气挥挡开那些黑袍人,他们被恐怖强大的气息震开,倒地吐血。
剑罡与罡气摩擦,尖锐得让人耳膜刺痛。
明歌的黑袍衣摆被卷起,猎猎作响,树影晃在那张全白面具上,月光将他的身影拉得更长。
面具下的目光穿过混斗的人群,直视着那突然闯入的少年。
亓元殊反手横剑在胸前,脖子上的咬痕泛紫,幸好天黑无人知晓。
明歌望着他,问:“你,是敌是友。”
亓元殊回望,笑答:“亦敌亦友。”
明歌嗤笑一声。
阿黎扶着自己的脖子,本命蛊在修补她的血肉,她视线在二人之间徘徊,眼睛里闪过一丝什么,不着痕迹地向右扫了一眼。几十步之外,有渊潭。
亓元殊把阿黎他们护在身后。
明歌声音肃杀:“抢来圣蛊,斩尽杀绝。”
前有青龙白虎卫虎视眈眈,后有阿黎一族毫不领情。
亓元殊释放威压,全无保留。
这绝不是一般的宗师!
近处的人怒目圆睁,寸步难行。
明歌森然道:“你想干什么?”
亓元殊转身,冲阿黎一笑。
阿黎瞪大双眸:“拦住他!”
拦不住......
他们身上仿佛有山体倾压,毒蛊破不了他的剑气防御,所有手段在绝对碾压下无从施展。
莹白圆滚的归源蛊到了他手里,亓元殊随手拨弄了下,小虫子在他手心翻了个身,然后他动了。
在阿黎淬毒的眼神里,
在青龙白虎卫被震慑住动弹不得的包围间,
在姜若离震惊的视线内,
在008见势不对崩溃的尖叫声中——
“师兄,给你。”
“……”
那张面具仿佛出现了一丝裂痕,明歌垂在袖间的手瞬间紧握成拳。
做了伪装的灰色眸子看着他,眼神晦涩不明。
良久,他抬起右手,掌心处覆着一层软革,暗银薄甲包裹五指,不露一点皮肉。这只手接住归源蛊,缓缓握拢时,甲片扣合,犹如黑莲敛瓣。
事态急转直下,阿黎平静的声音响起:“你也在帮他,你这样的人......”
“你绝对会后悔,绝对会后悔……你会像虫屎一样被他扔掉!”
亓元殊目光不动,他看着明歌,说:“阿黎姑娘,带着你的族人离开吧。”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行为有多么像搅屎棍,但是,他必须要做。
明歌对他的话置若罔闻,他现在的心神全在失而复得的归源蛊身上,他将蛊虫重新放置盒内。
青龙白虎卫认得这少年,自是知道主上和他关系不一般,他们没有妄动..….当然,也都还动不了。
阿黎摸着自己的脖子,她已经没有退路了:“我愿赌服输,但看在前两日款待你们的面子上,能否保全吟风寨?起码他们......是真心对你们的,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阿黎有些祈求的样子,托孤一般的口吻。
亓元殊答应了。
然后阿黎掏出一把匕首,明歌和亓元殊同时皱眉望去。
她将匕首平静插入自己胸口,绿光灼灼如鬼火,红唇念出听不懂的字句,咒语一般:“......”
阿黎死了。
望着她残破的身躯,明歌突然想到她说的——
“...…血蛊同源.…..”
他立即打开蛊盒,归源蛊已毫无生机。
“啪——”
苍白的面具掉落,明歌跪倒在地,心神俱裂!
门人抱着圣女的尸体跳入渊潭,殉祭一般。
二皇子咬牙,带着他的人紧跟其后。
明歌没有去管,灰色的眸里只凝着一只死去的臭虫。
风无声掠过。
“师兄......”
亓元殊半跪在他身前。
这四方角逐,竟无一人得手。
【祸源值-15】
【此世万人迷光环值70,祸源值5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