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们对下棋人一无所知。
所以刺杀事件过后,盟主一方的人就提前离开了,此等大事,必须尽快禀报盟主,面对面说明,然后再做打算……
原来,盟主的人不在,是这样的原因。
姜若离看向前方的人。
明歌静静听着。
众人回忆分析,想到什么,又问这次立了大功的少年们。
万蛊门那些刚愎自用,不讲道理之人,怎会将蛊药轻易交出。
“你们怎么找到万蛊门的?他们未必无辜,此行究竟发生了什么?”
亓元殊并没有将万蛊门的具体位置全盘托出,刻意隐去了吟风寨这样不问世事的存在。
“……醒来就到万蛊门了,我们禀明来意,他们开始态度友好,表示愿意商谈,后来又将我们软禁,是一伙覆面人将我们救出,思凡蛊是我阴差阳错间遇到的……”
亓元殊这样说道,坐在一旁的少年连连点头。
“覆面人?”
“救了你们的话,难道和那夜帮助我们的人是一伙的?”
“这都是什么人呐!唉!”哪里出现这么多武力高强的人才……
“我们必须将幕后黑手揪出!那救了我们的人肯定知道些什么,可是为何他不现身呢?!”
因为弦音曲……
有些聪明人脑子一转,不寒而栗,云裳宫的弦音曲是门派秘术,怎么会无缘无故出现在万蛊门,引得蛊虫狂躁不安呢?
不是被偷学了去……就是,门内出现了叛徒!
所以,有人要除掉他们,有人还不信任他们。
当然,这样的话,没有人放到明面上来说。
关于万蛊门,他们还想问更多细节时,谷主起身:“行了,让这群孩子好好休息吧,之后再问也不迟。”
他拉着脚后跟都在抵抗的姜若离走了。
宫主点头,现在最重要的是解蛊,然后殷勤跟着谷主去调制解药了。
众人想也是,平白猜测也猜不出什么来,他们此番经历想必也是惊心动魄,是要让人家自己长辈好好关怀一番。
只是离开前免不了恭维一声:“英雄出少年啊!”
“天剑山庄不愧是江湖第一门,底下弟子个个杰出非凡。”青筠会他们以前是有所耳闻,现在真是印象深刻了,还在想回去后要不要也挑出几波弟子来精心培养。
“说来十日前,第一个发现刺客及时示警的也是你门中青筠会弟子,还是你座下高徒啊,哈哈哈哈哈哈!”
飞剑阁主表面谦虚,内心骄傲。
苏信走上前,一张娃娃脸喜气洋洋:“掌令!”
他没有辜负掌令的交代!
亓元殊对这些场面应付自如,本来说两声就该走了,但是这一靠近,就很难看不到亓元殊身旁那人了。
“这位是……?”
白色幂篱将人遮拢,却让人移不开视线。
所以他们迟迟没有离去。
飞剑阁主和沉星阁主笑道:“诸位,那我就先带他们回去了。”
众人没有理由阻拦。
回到天剑山庄落脚的住处,大门一关,飞剑阁主和沉星阁主开始算账。
“跪下!”
两位收到山庄来信的阁主怒骂亓元殊。
窗外花瓣飘落,白衣男子撩开幂篱,露出一张风华绝代的脸。
明歌道:“是我要跟他走的。”
亓元殊不跪,于是程珩等人膝盖也硬起来了。
“少盟主,你——”沉剑阁主有些话说不出。
飞剑阁主向来乐天的心态也有些崩:“少盟主,你怎么不打一声招呼就走啊。”
“所以呢,望苍梧要你们拿我如何?”
他们震惊地看着如此言语姿态的少盟主,虽然和这位相处不多,但是,但是……
难道是真的?谁靠近亓元殊谁就会变得大逆不道?!
“一切回去后自有分晓。”明歌拉过亓元殊,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
程珩等人行了个礼,跑得飞快。
苏信跟在身后:啊啊啊啊!我见到首席了哈哈哈哈哈!!
飞剑沉星对视一眼,也不知是福是祸。
他们来到云裳宫不久,庄主出关,得知少盟主又一次离开悬剑居的消息大怒,他派人去找,去寻,去追。
又遣信来告知他们,但凡见到少盟主就将他立马控制住,并把亓元殊押送回来。
他们在山庄的年头久了,当然知道这是为什么。
少盟主十一岁那年入剑庄,生的貌美孱弱,年纪虽小却已有倾城之色,只要见过就有人魂牵梦萦,日夜思寐。
只是当时少盟主身体并不好,时常缠绵病榻,庄主说他是在魔窟里中了毒,虽然清除了但还是有病症,所以轻易不让人靠近打扰他静养。
药王谷谷主也跟着,悉心照料,当时身边还有一名小童。
时值庄主出山剑挑魔窟,和盟主一起带人灭了那掳掠少盟主的魔教满门,庄主再次名扬天下,天下第一剑的名头就是那时传出来的。
然后有很多人慕名而来,也有其他门派想将门中弟子送来学习一段时间。
庄主同意了。
这是闹出乱子的始端。
十一年过去了,直到今日,飞剑阁主还记得少盟主入山门那一天,万里无云,晴空高照,苍白美丽的小少年路过演武场,有不少人惊鸿一瞥看到,痴痴追随,如狂蜂浪蝶般不受控制。
太乱了……
很不正常。
虽然那天所有人都被制止靠近,虽然庄主也不让人随意探视,虽然少盟主终日闭门不出。
但是每一天,每一刻,都有人在少盟主的院外窥探,一日比一日痴狂。
赶不尽,赶不走。山庄内的人还听听命令,被送入山庄内学习的其他门派弟子,却全然没了礼数。
飞剑阁主看他也是目晕神迷的,但他狠狠刺了自己一剑,这种情况就好多了。
但是庄内情况并不乐观。
谷主身边有个药童,因为能近身服侍少盟主,还被人狠狠欺负了一顿。
当有人发现那名药童入水,将她救上来时,一问便知是小孩子之间的争风吃醋,但因差点闹出人命,此事性质还是颇为严重的。
领头的是其他门派的弟子,山庄内弟子也有参与。
而后谷主大怒,庄主决定,将这些弟子都遣送回去,又惩罚了门内弟子一通。
第二天,就有一群人,拿着剑闯入了少盟主的住所。
起初是听说要被送回去的弟子,后来是前去劝说的山庄弟子也拿起了剑,混乱之间死了人。
他们几个阁主和庄主出手,平息了这场祸乱。
深秋落叶,落到少盟主稚嫩的肩上,他就这样隔着窗户望来,不似仙童,像个妖异。
不久后庄主决定,建成悬剑居,告知盟主后,盟主传信只有四个字——
“早该如此。”
这场变相“软禁”,所有人都默认了。
此后几年,不知为何几位长老和庄主的关系变得僵硬。
然后几名阁主换了新人,他们无形之中被孤立,在许多大事上没有话语权了。
很多东西想不通,很多东西不能想。
飞剑阁主望着那二人的背影,不想这些糟心事了。
回去再说吧!好歹立了大功呢!
话说少盟主如今真真成妖孽了,还好他定力十足,不然又得给自己来上一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