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不要忽略一件事,以庄主实力和心性,怎么会轻易走火入魔呢?”玄剑阁主道,“是当时在殿内受了什么刺激,还是被人陷害,还是……之前就有此迹象呢?”
玄剑阁主抓住重点,“这像一个圈套。”
见没人应和他的话,他又问陈长老:“说来自庄主这回出关后,我等就并未被召见过,只除了陈长老……长老可还记得,当时庄主情况如何?”
庄主得知少盟主消失,怒不可遏,一日比一日失控……这次出关后,确实不比寻常,难道真是出了差错?
陈长老不由得多想一层,哪里能出差错,只会是闭关时没有完全压制‘牵机’毒性,出来后又被那消息刺激……
但这情况他要交代出口的话,牵一发而动全身,众人必将追问。而庄主身中‘牵机’一事,知道的人寥寥无几,世人只知十一年前,少盟主身中剧毒,庄主求药将他救了回来。
那……解药只有一株,这么多年庄主又是如何压制的呢,他心思复杂地看了明歌一眼,不行,庄主生前一世英名,他怎么能让庄主逝后又留污点呢?!!
陈长老刚要否认异常,却听门中弟子有人前来禀告。
糊涂!现在是什么时候,天大的事也得往后靠靠!
“报——!”那弟子突然闯入,跪地,冒着巨大压力不得不报:“盟主来了!”
……
盟主来时,见天剑山庄换上丧仪,竟然是一庄之主身死,发生这等大事,他就心道还好来了。
他本是来和庄主商谈云裳宫和万蛊门之事的,顺便将那逆子好生管教一番,若是这些祸乱,真的和他脱不了干系的话……哼!
他阔步走进审判台,山庄弟子分潮让路,恭敬低头。
众位阁主暂时按下心思,起身迎接。
盟主在位十九年,和江湖七大门派关系交好,各地小门小派也都十分敬重这名江湖侠烈。只一点,盟主尚武,常常闭关,游历,解决了很多不平之事,声名远扬。
亓元殊观察着这位武林盟主,见他身材高大伟岸,龙眉虎目,颧骨略高,一派英武之风。
和明歌没有半点相像之处。
全场只有明歌没有起身,他不敬师尊,不肖生父,竟也理所当然。亓元殊瞧着,竟是有些想笑。
这么严肃的场合,他当然忍住了。
盟主三言两语间了解了现在发生了什么事,虽然那十几位阁老言辞不一,都代入了自己的情感和立场。有人愤怒要严惩,有人不怀好意要少年偿命,有人不忍要从中转圜,有意味深长说此事不简单……
他倒瞅了最后那人一眼,在得知望苍梧身死时,只有明歌和这名少年在场,他就知道真相恐怕扑朔迷离,错综复杂。
他走到铁锁缠身的亓元殊面前,问道:“庄主真得死于你的剑下?”
不是明歌从中作梗了……?
亓元殊:“是。”
盟主默言,这等弑师罪名,少年没必要自掘坟墓,但他想到那逆子的行事作风……
“盟主,无论如何,他弑师是铁板钉钉,不可争议的事实!”
“盟主,正好您来做个见证,此子断不可留,要血债血偿!”
此言一出,青筠会弟子再也忍不住了,他们冲破阻拦,跪在亓元殊身后,为他解释,为他求情。
“掌令,他不是故意的!”
“不要杀掌令啊!”
“掌令……他也很伤心,很懊悔的!请长老收回成命!”
“请长老收回成命!”
“反了反了!”执法长老大怒,“你们跟着他一个个都学会犯上作乱了,别忘了你们是山庄弟子,承庄主余荫,受师长教诲!重罪轻罚,我山门威严法度何在!庄主在天之灵又如何安息?!”
长老站在高处,人伦纲常、规矩法例压在他们身上。
程珩等人双目含泪,他们走投无路,望向最后的救命稻草:“首席,你说句话啊!!”
掌令对首席那么好,他们之间还是那种情谊……首席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掌令去死!!!
明歌居高临下,遥遥望去,声音像是从天边传来,空灵渺远。
“既是失手,又护我周全,初心未泯,亦见赤诚。然师父终归是死于你的剑下,你难逃其咎。”
一阵短暂的停顿,众人屏住呼吸。
“我认为你有两个选择。”
广场上落针可闻,两个字轻飘飘落下:“偿命。”
“或者——”
“废去武功,自断经脉,关禁于后山。终生不可出天剑山庄,自行忏悔。”
“你选哪一条?”
所有人望向亓元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