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这条消息,权至龙的第一反应是嗤笑。那笑声中充满了自嘲和无奈,他怎么也没想到,这段他曾经无比珍视的感情,会以这样的方式走向终结。
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到三小时前,在这套倾注了他无数心血,只为博Kiko欢心而买的公寓里,一场激烈的争吵如同火山蓦然爆发。
Kiko那涂着猩红指甲油的手指,像一根根尖锐的针,狠狠地戳向他的胸口,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锋利的刀,毫不留情地割着他的心:“你根本不懂什么是爱!你只爱你的音乐,你的舞台,还有你那永远无法填满的孤独!”
伴随着愤怒的吼声,他送给Kiko的蒂芙尼水晶杯被狠狠摔在地上,那清脆的破碎声,仿佛是他们感情破裂的丧钟,玻璃渣像绝望的泪花溅落在地毯上,刺痛着他的双眼。
当Kiko裹着Burberry格纹风衣,决然冲出门的那一刻,权至龙听到自己下意识地说出“路上小心”这四个字。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这四个字在此时显得如此虚伪和无力。
这段分分合合纠缠了三年的感情,早已将他折磨得筋疲力尽,他曾经试图努力挽回,可一次次的争吵和和好,让他的耐心逐渐消磨殆尽。如今,面对分手,他已经没有了最初的心痛,只剩下一种深深的麻木,好像自己的灵魂都被抽离了身体。
过了好一会儿,权至龙才迟疑地拿起手机,看着Kiko的消息,内心五味杂陈。他犹豫了半晌,最终还是点进对话框,回复了一个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好】。
这个字,像是他对这段感情最后的妥协,也是他对自己的一种解脱。
随后,他给经纪人发消息,让他改签回首尔的航班,越快越好。他此刻只想逃离这个充满回忆的伤心地,回到那个能让他感到一丝温暖的家。
几个小时后,飞机缓缓降落在首尔金浦机场。
权至龙戴着帽子,把卫衣兜帽拉得极低,几乎遮住了他的整张脸,只想把自己深深藏在这小小的阴影里。他走出机场,双腿像被无形丝线牵扯,虚浮如踩云端。清冷的空气扑面而来,他的视线在虚空中游移,却始终找不到落点。
经纪人早已等候在机场外,看到权至龙后,赶忙迎上去,接过他手中的行李箱。
车子缓慢驶出停车场,经纪人从后视镜里偷偷打量着权至龙,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开口:“至龙啊,说句心里话,你跟Kiko分手,说不定是件好事。你们这几年分分合合这么多次,感情早就变了味,分开也许对你们都好。”
权至龙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望着车窗外,雨滴顺着车窗玻璃滑落,像是一条条蜿蜒的泪痕,模糊了他的视线,也模糊了他的思绪。
经纪人知道自己不该过多干涉权至龙的感情生活,又担心他们过几天又会复合,便不再多言。停顿了一会儿,他问道:“至龙,你是回宿舍还是回你自己的公寓?”
这次,权至龙有了反应,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回汉南洞我父母家吧,麻烦哥啦。”
“这有什么麻烦的。”经纪人一边说着,一边重新规划路线,接着安慰道:“你今年难得有休息的时间,回去好好放松一下,别再想那些不开心的事了。”
车子在雨中的街道上行驶,很快便来到权家别墅前。权至龙下车,提起行李箱,对经纪人深深地鞠了一躬,说道:“真的给你添麻烦了,哥,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经纪人点点头,开车离去。
权至龙望着别墅的大门,深吸一口气,抬手理了理衣角,又揉了揉脸颊,试图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些,随后步履沉滞地挨近家门。
此时,权家别墅内,厨房的灯光暖黄而柔和,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像是一首温馨的交响曲。权妈妈韩吉然在灶台前熟练地翻炒着菜肴,阵阵诱人的香气弥漫在整个空间。权姐姐权达美在一旁帮忙切菜、递调料,两人时不时低声交谈,偶尔传出几声轻笑。权爸爸权永焕坐在客厅沙发上,正专注地看着报纸。
权至龙轻轻推开家门,行李箱的滚轮在玄关处发出沉闷声响。
“至龙,你怎么突然回来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权妈妈最先听到动静,从厨房探出头来,脸上写满了关切。
权至龙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自然:“没什么,偶妈,就是想回来看看你们。”说着,他换好鞋,提着行李箱走进客厅。
权爸爸放下报纸,目光如炬地上下打量着权至龙,敏锐地察觉到儿子的异样:“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权至龙觉得眼睛有些酸涩,赶紧眨眨眼,低声道:“真没事,阿爸,就是刚下飞机,有些累了。”
权达美也察觉到了权至龙的异样,但她没有多问,只是说道:“回来就好,快来尝尝偶妈做的菜,都是你爱吃的,吃完饭就赶紧去休息。”
权至龙点点头,坐在餐桌前,感受着家的温暖。这一刻,外面的风雨好像都与他无关了,他知道,无论在外面经历多少风雨,家永远是他最温暖的港湾。
晚饭后,时针堪堪划过七点,暮色未至,余晖从窗隙漏进几线浮光,斑驳地匍匐在地板上。权至龙在家人关切的催促声中,撑起发沉的四肢,扶着栏杆逐级登上楼梯。
浴室中,热水倾泻而下,蒸汽模糊了镜面。他仰起脸,任由水流击打眼睑,却感觉骨缝里的锈迹越淋越重,连呼吸都压着潮湿的铅块。
毛巾掠过发梢时带起细碎水珠,有几滴逃逸的,悄悄渗入睡衣的纤维。他把自己摔进床褥,像潜水者沉入深海,妄图用柔软的黑暗隔绝所有清醒的痛觉。
然而,事与愿违。权至龙双眼无神地望着天花板,白天与Kiko分手的场景不断在他脑海中回放。他在床上不停地翻身,试图找到一个舒适的姿势,让自己能够尽快入睡,可每一次辗转反侧,都只是徒劳无功。
“呀西!”权至龙终于忍不住低声咒骂了一句,无奈地坐起身来,泄愤般揉搓半湿的头发。
此刻,他再也无法忍受独自一人在房间里胡思乱想,决定下楼去,和家人一起聊聊天,或许这样能让自己暂时忘却那些烦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