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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34章:未竟的乐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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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下旬,首尔的空气已浸透凉意。Yg大楼的隔音玻璃将午后的日光滤成冷调的光。

权至龙摘下监听耳机,耳道里残留着未成形的旋律和心跳般的鼓点,屈指无意识敲击着桌面,试图抓住那些在胸腔里冲撞却无法落地的词句。屏幕上的编曲软件里,音轨排列整齐,唯独人声部分空悬着,像等待填补的巨大留白。

“啧……”一声不耐的轻啧从他唇间溢出。脑海里反复回响的旋律与某个名字缠绕不清。

他向后重重地靠进黑色转椅,烦躁地抓了抓那头银灰色短发,指腹用力按压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哟,我们G-Dragon制作人又在折磨自己了?”

Teddy推门而入,将冰美式搁在他手边,扫了眼屏幕上的工程文件,眉峰讶异地挑起:“这么快又有灵感了?不是刚把《Ringa Linga》给永培吗?”

“嗯,一点想法。”权至龙含糊应道,没去碰那杯咖啡,指尖在触控板上滑动,让demo循环播放。

贝斯线带着些微忧郁的低沉走向,鼓点克制地铺陈,合成器的音色营造出某种悬浮于半空的氛围,与他此刻的心绪酸涩地共振。

“《Let's not fall in love》?名字有点意思。”Teddy拖过旁边的椅子坐下,啜了口咖啡,眼底带着审视,“这氛围……又是心痛分手系列续集?”他太了解这位弟弟音乐里的情绪密码,那些旋律和节奏往往是他最真实的心电图

他斟酌着用词,探究的目光落在权至龙略显疲惫的侧脸上:“这次又是哪位?Kiko?还是新的谁?”

权至龙扯了下嘴角,笑容有点干涩,没承认也没否认:“永培哥录得怎么样了?他那首歌才是重点。”他生硬地岔开话题。把《Ringa Linga》给太阳,是两人长久默契下的决定。

《Ringa Linga》——权至龙心中掠过一丝极其微妙的情绪。这首歌的原始版本在他电脑里躺了快半年,本是他为自己下一张专辑准备的,带着强烈的个人色彩和实验性的电子音效。

但那天在工作室,太阳偶然听到demo,眼睛瞬间亮了,那种纯粹的喜爱和渴望演绎的光芒,让权至龙几乎没怎么犹豫就让出了它。

Teddy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他知道他的创作习惯——情绪越复杂,歌越难产。

“行了,不逗你了。”他转而提起另一件事,“永培正在隔壁录《Ringa Linga》,你不去看看?那首歌的rap部分你不是要feat.吗?”

权至龙保存好文件,起身时膝盖撞到桌腿,发出“咚”的一声闷响。“走吧。”他揉着膝盖,率先步出工作室。

录音室里,太阳正戴着耳机跟着节拍晃动身体。权至龙进去时,《Ringa Linga》的前奏刚结束,太阳看到他,对着监控比了个「OK」的手势。

“感觉怎么样?”权至龙问正在调整音效的工程师。

“没话说,GD你这词曲,简直是为太阳量身定做。”制作人Shockbit竖起大拇指,“尤其是副歌那几句「Ringa Linga Ling Ringa Linga Ling Like」,洗脑程度满分。”

一曲间隙,太阳摘下耳机出来透气,笑着捶了下竹马胸口:“来得正好,帮我听听这段副歌的力度怎么样?”他气息还有些急促,眼睛却亮得惊人。

权至龙点头,认真听完回放,给出了几点调整建议。

太阳一一记下,目光扫过他眉宇间那抹隐晦的沉郁,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拍了拍权至龙的肩,所有未尽的话语都化作了兄弟间心照不宣的沉默。有些界限,聪明人懂得不去轻易触碰。

有些旋律注定是未完成的诗行,在开口前就懂得缄默的重量。

夕阳透过Galleria Foret27层公寓的纱帘,温柔地洒在黑褐色地板上。

安予烁盘腿坐在柔软的地毯边缘,面前摊开着一本厚厚的剧本,封面上印着两个遒劲的汉字:《回声》。她刚结束与导演长达一小时的视频会议,指间还残留着翻动打印稿的触感。

这是她回国后即将投入的下一个项目,一部聚焦民俗文化传承与创新的现实题材电影,剧本张力十足,角色极具挑战性,预计明年三月开机。她看得入神,眉心微蹙,沉浸在角色复杂幽微的心理图谱中。

搁在一旁手机铃声响起,打破了专注。是燕京的号码。她拿起接通,听筒里传来知名导演赵导洪亮又带着亲切的声音:“予烁啊,没打扰你休息吧?好久不见,声音听着状态不错!”

“谢谢赵导关心,您太客气了。”她唇角弯成礼貌的弧度,身体微微坐直。

“是这样——”赵导切入正题,语气是不容置疑的肯定,“台里春晚导演组开会讨论,一致认为今年春晚舞台需要你这样有分量、有口碑、形象正面的青年艺术家来压阵!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再来一次?这次不跟别人合唱了,给你安排独唱!歌呢,我们这边已经请了顶尖团队在创作了,保证旋律优美大气,歌词积极向上,贴合春晚主题!”

他的声音带着老一辈艺术家特有的抑扬顿挫:“08年你上春晚的时候我就说过,这孩子将来要扛起文化输出的担子。”

安予烁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2008年,她初登春晚舞台,与湾岛歌手费钰清合作演绎《千里之外》。那份面对全球华人的巨大压力与无上荣光,至今记忆犹新。时隔五年,再次接到春晚的邀请,还是独唱节目,分量之重不言而喻。

“非常感谢台里的信任。您放心,我会全力以赴。”她郑重回答,脑海中已开始勾勒回国的行程安排。

与赵导的通话才断,屏幕又亮起来。这次是经纪人Emily,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在机场。

“烁烁,两个重要消息。”Emily语速快而清晰,“第一,东方航空正式发来邀约,希望你担任他们的全球品牌代言人!代言级别是最高的Global Ambassador,涵盖所有航线宣传。这是国内航空业首次启用明星作为代言人,意义重大!合同细节我让法务在看了,初步条件非常优渥,契合度也高。”

安予烁有些意外,但随即了然。她国际化的形象、良好的公众声誉以及庞大的影响力,确实是航空公司拓展全球市场的理想选择。

“好,Emi姐,合同细节你们把好关。第二个消息呢?”

“第二——”Emily的声音带上了一丝调侃,“假期余额严重不足了,我的大明星。东航的代言拍摄、春晚前期沟通、《回声》剧本围读……你的工作表已经排到明年春天了。你该准备打包回申城了。机票我让助理看24号的,怎么样?”

安予烁的视线收回,定格在女主角的名字上。

确实该画上句号了。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嗯,定吧。该回去了。”

挂断电话,她起身走到窗边。窗外的汉江笼罩在晚霞中,水流无声,却已悄然带走了她在异国休憩的时光。

10月21日11:46,安予烁和麦穗正在吃饭,KakaoTalk提示音接连响起,划破一室安静。

屏幕亮起,显示着群组「20130818」不断刷新的消息。安予烁拿起手机,点开那个权至龙生日当天组建的群聊,是CL活力四射的文字:

【CL:Annie宝贝!紧急呼叫!】

【CL:我们2ne1的新歌《想念你》!Teddy欧巴写的,超赞!但有个小问题……副歌部分的钢琴主导伴奏和结尾的那段钢琴间奏,demo里是用合成器做的,总觉得差了点灵魂!(苦恼脸emoji)】

【CL: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就是欧尼你的手!(星星眼emoji)欧尼你弹琴时那种……怎么说呢……又干净又带着故事感的味道,合成器根本模仿不来!】

【CL:我们一致认为,只有你指尖流淌出来的那种故事感才最对味!帮帮我们吧?(跪求emoji)】

几乎是同时,Teddy的消息也跳了出来

【Teddy:Annie xi,打扰了。彩琳说得没错,那两段钢琴是情感铺垫的关键,需要一种……克制又深沉的叙事感。Demo版匠气太重。如果你时间方便,能否来公司录音室试奏一下?纯粹是作为朋友帮忙捕捉感觉,不会署名,也不会对外公开。万分期待!】

群组瞬间热闹起来。

【Bom:Annie啊,就当来玩嘛,顺便看看我们新歌?Teddy欧巴拍胸脯保证不耽误你太多时间!(憨笑emoji)】

【权达美:哇!wuli予烁要出手了吗?期待!(鼓掌emoji)】

【IU:欧尼弹钢琴的样子超级美!(心心眼emoji)】

【Dara:+1!Annie的钢琴真的绝了!来嘛来嘛~(爱心发射emoji)】

【Minzy:Annie欧尼脆骨!欧尼弹琴真的超有感觉!(崇拜emoji)】

她看着瞬间刷上去的几十条消息,尤其是CL和Teddy言辞恳切的请求,无奈地笑了。她并非音乐人,对跨界合作也素来谨慎。但这请求是朋友间纯粹的托付……她沉吟片刻,回复道:

【Annie:Teddy xi,谢谢信任。时间方便的话,明天下午我可以过去试试。】

消息发出,群里瞬间被四个女孩的欢呼表情图片刷屏。

10月22日下午3点,一辆黑色奔驰驶入Yg公司的地下停车场。

车门打开,安予烁戴着渔夫帽下车,一身再简单不过的烟灰色针织长裙,外搭那件驼色男款风衣,柔软舒适的平底短靴踩在地面几乎没有声响。长发扎成马尾,鼻梁上架着一副宽大的黑框平光镜,遮住了小半张脸。她脸上只薄施一层自然色粉底,唇色是温润的豆沙红。完全没有大明星的架势。

麦穗跟在她身侧,手里拎着一只单的帆布包。

CL亲自到停车场接人,见到安予烁时夸张地行了个屈膝礼:“恭迎皇太女殿下驾到——”

安予烁失笑,轻轻拍了下她的手臂:“别闹。”

三人经由专用电梯迅速抵达三层。电梯门开合,几乎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一路行来,偶尔遇到匆匆走过的练习生或工作人员,竟无人认出这位气质沉静的年轻女子,就是近期在韩网掀起数次热潮的国际影后。

进入录音室,朴椿、Dara和孔闵智都在这里。

“Annie!”看到安予烁进来,Dara第一个迎上来,热情地拥抱了她一下,“终于把你盼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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