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低的惊呼和议论声,在他们身后迅速扩散开来。这是权至龙第一次如此光明正大地带女朋友出现在公司,无异于向整个Yg投下了一枚深水炸弹。
去年参加过汉南洞生日派对的人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神色,其他人则疯狂地在脑内比对猜测——毕竟,自MAMA之后,权至龙与安予烁的绯闻就在坊间传得沸沸扬扬,只是苦无实证。此刻,答案似乎呼之欲出。
推开专属工作室厚重的隔音门,喧嚣被隔绝在外。权至龙反手锁上门,才摘下口罩,长长舒了口气,脸上是恶作剧得逞般的笑容:“紧张吗?安小姐?”
安予烁摘下帽子和口罩,环顾这间有过一面之缘的工作室——散落的乐谱、堆叠的潮玩、专业音响设备、墙上夸张的涂鸦海报。
她走到靠墙的沙发坐下:“还好。你的队友们都不在?”
“嗯。”权至龙走到小冰箱前,拿出果汁和水果放在她面前的矮几上,又抱来一堆零食,“大成在日本准备巡演。塔普哥休假,不知道又跑哪个小岛晒太阳去了。永培……”说到这里,他声线沉了几分,“他新专辑打歌期,忙得很。而且……前段时间他和孝晽怒那分手了,心情不太好,正想办法复合。胜利那小子,满亚洲飞谈他的生意。”
他俯身在她额角飞快地亲了一下,眼眸亮晶晶的:“你随意,想听音乐自己连蓝牙,或者看平板。我尽快搞定这个编曲。”
说完,他走到工作台前坐下,戴上监听耳机,打开了复杂的音乐制作软件。屏幕亮起,五线谱和密密麻麻的音轨界面瞬间占据视野。他身体略略前倾,手指在MIDI键盘和鼠标间快速移动,神情认真,眉头时而微蹙,时而舒展。
这段时间,权至龙除了与太阳磨合小分队的曲目,更重的担子压在肩上——Bigbang明年的回归专辑,他作为灵魂创作人,必须开始储备弹药。
安予烁安静地翻阅杂志,偶尔侧首看他。
日光透过百叶窗,在他专注的侧颊投下明暗相间的条纹。不笑的时候,下颌线条绷紧,整个人透着一股与平日截然不同的严肃感。工作中的男人,褪去了所有浮华与嬉闹,只剩下纯粹而强大的专注力,有种别样的吸引力。
指针无声地滑向十二点。安予烁放下杂志,起身走到他身后。权至龙毫无所觉,指尖正用力敲下一个重音。她伸出手,轻轻点了点他的肩膀。
他像被惊醒般猛地回头,耳机滑落一半挂在脖子上,眼神里还残留着未褪的创作迷思:“嗯?”
“十二点了。”她指了指墙上的挂钟,“权大制作人,该补充能量了。”
权至龙这才恍然,抬手揉了揉有些发僵的脖颈,他重新笑起来,语含歉意:“啊!米啊内,烁烁,忘了时间!饿了吧?想吃什么?我叫外卖,或者出去吃?”
“嗯,我饿了。”她坦然承认,“正好,带我去见识下传说中的Yg食堂?”
“走!”他立刻起身,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带你去尝尝!”
食堂独立的包间里,隔绝了外界的窥探。他点了两份营养均衡的套餐,体贴地将她那份里的辣椒都挑到自己盘子里。
包间门关着,外面隐约的人声成了模糊的背景音,显然权至龙的朋友们很默契地没有选择在这个时刻来打扰这顿「新人入职」般的午餐。
餐食简单可口。安予烁小口喝着海带汤,忽然抬眼,眸子里浮上一丝促狭的笑意:“那首歌,写好了吗?”
“哪首?”权至龙正低头扒饭,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们不要相爱/现在还不太了解/其实是有点害怕」。”她念得字正腔圆,像在朗诵一句箴言。
“噗——咳咳咳!”他一口饭差点呛住,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连脖子都染上了绯色。
他手忙脚乱地放下筷子,双手捂住了脸,像个被当场抓包秘密的少年。
太羞耻了!那些曾经在纠结挣扎中写下的、充满抗拒和不安的词句,此刻被当事人用这样平静的语气念出来,简直是公开处刑!
“呀!安予烁!”他的话音被手掌捂住,又羞又恼,“你……你怎么看到的?!那……那都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安予烁只是笑盈盈地望着他,也不说话。
这顿饭的后半段,权至龙吃得飞快,狼吞虎咽,只想赶紧逃离这社死现场。一放下筷子,他就迫不及待地拉起安予烁的手腕,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回了工作室。
仿佛破罐子破摔般,他将她按坐在沙发上,自己则快步走到工作台前,操作鼠标在电脑上飞快地点了几下。
舒缓中透着淡淡忧伤的前奏响起,瞬间抓住了听众的耳朵。充满GD特有的慵懒又忧郁唱腔的歌声,填满了整个空间:
“我们不要相爱/现在还不太了解/其实是有点害怕/对不起……”
歌词里充满了对爱情不确定性的恐惧、对承诺的抗拒、对重蹈覆辙的忧虑,以及那无法抑制的、在矛盾中挣扎的真心——「但在此瞬间 I want you to stay」。
旋律从开始的克制,到中段的挣扎爆发,再到尾声归于一种无奈的温柔,完整地勾勒出创作者彼时复杂汹涌的心路历程。
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空气中。工作室里一片寂静。
权至龙紧张地瞅着安予烁,像个等待老师点评的学生。
她靠坐在沙发里,安静地听完了整首歌,脸上没什么表情。半晌,她忽然轻轻笑了一声,打破了沉默。
“既然当初那么害怕,那么抗拒……”她身体往前倾了倾,手肘支在膝上,托着腮,饶有兴味地打量着他,“后来,在MAMA庆功宴的露台上,为什么又改变想法了?”
权至龙面颊的热度再次灼烧起来,但这次他没有躲闪。他走到她面前,蹲下身,仰头看着她。他眼里所有的犹豫和恐惧都消失了,只剩下纯粹的、滚烫的赤诚。
“因为……”他开口,嗓音微哑,却无比清晰坚定,“真的,真的,太喜欢你了。喜欢到……理智根本控制不住。”
他伸出握住她放在膝上的手,指尖带着微颤的暖意:“害怕是真的,Annie。但喜欢你,想靠近你,想拥有你……这种心情,比所有的害怕加起来,都要强一千倍,一万倍。”
“喜欢到……这里……”他拉着她的手,用力按在自己激烈跳动的心口,“它说,管不了那么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