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依旧在窗外肆虐，楚知阙听着谢寻那句 “春香楼早已被我的人围得水泄不通”，瞳孔猛地一缩，握着椅子扶手的手骤然收紧，指节瞬间泛白。

他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书中那些血腥的厮杀场景，谢寻心狠手辣的手段在记忆里翻涌，心脏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但紧接着，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 ——“这烂摊子和我有什么关系？大不了鱼死网破！”

谢寻似笑非笑地盯着他，眼尾上挑的弧度带着猫戏老鼠般的戏谑，缓步绕着楚知阙踱步，靴底与青砖地面摩擦发出细碎声响，如同死神的脚步声。

楚知阙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惧意，努力平复呼吸，在谢寻试图捕捉他脸上慌乱神情时，硬生生将表情凝固成一抹淡淡的讶异，仿佛对方说的不过是天气好坏般平常。

“是吗？” 楚知阙挑眉，声音刻意放得漫不经心，抬手去拿桌上的茶壶。

因指尖仍有些发抖，壶嘴磕在杯沿发出清脆的 “当” 声，滚烫的茶水溅出几滴，落在手背上烫得生疼，他却恍若未觉，慢条斯理地斟满茶杯，端起一饮而尽，任由苦涩的茶水冲刷着发紧的喉咙。

放下茶杯时，杯底重重磕在桌面，发出闷响，他抬眼迎上谢寻探究的目光，扯出一抹冷笑：“谢公子这是打算困我一辈子？可我这颗脑袋，值不值您费这么大功夫？”

谢寻突然停住脚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楚知阙，眼神冰冷得像是淬了毒的匕首。

他伸手随意把玩着腰间寒光闪烁的匕首，刀刃反射的冷光映在楚知阙脸上，“值不值，要看楚太医的选择了。”

他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一字一顿地说道，“继续追查南疆之事，这春香楼就是你的葬身之地；若肯乖乖听话……”

话音顿住，谢寻猛地将匕首插入桌面，木屑飞溅，“或许，还能留你一条活路。”

屋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唯有烛芯爆裂的 “噼啪” 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楚知阙盯着杯中晃动的茶水倒影，看着自己扭曲的面容，在心底疯狂盘算着脱身之计。

就在谢寻的匕首深深没入桌面，木屑如星子般迸溅的刹那，隔间外传来暗香压抑的咳嗽声。这突兀的声响如同一记重锤，敲碎了屋内凝滞的空气。

谢寻握着匕首的手猛地僵住，腕骨上青筋暴起，脊背瞬间绷直，像是被惊动的毒蛇，下颌线紧绷得几乎要割破皮肤。

下一秒，他却又缓缓松开匕首，骨节分明的手指优雅地拂过衣摆，在软榻上坐定，衣袂翻飞间，仿佛方才的威胁只是一场错觉。

但楚知阙分明看到，谢寻藏在袖中的指尖正微微颤抖，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楚太医莫要讨厌我的行事作风，” 谢寻端起茶盏，轻吹浮沫，茶水蒸腾的雾气模糊了他的面容，唯有眼底的算计愈发深沉，“在下不过是换一种方式与你商谈而已，于你而言，都是好事。”

他说话时，指甲无意识地刮擦着杯沿，发出细微的 “滋滋” 声，像是某种危险的前奏。

楚知阙抱臂斜倚在椅背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扶手，故意将节奏打乱，试图扰乱对方的心神。

他脸上挂着敷衍的笑，眼底却藏着警惕，连打哈欠时都不忘从眼缝里观察谢寻的反应。

“谢公子有话直说，小的困得很。” 他故意拖长语调，尾音带着浓浓的鼻音，活像个被吵醒的孩童。

窗外的风雪愈发肆虐，卷着雪粒扑在窗棂上，发出 “簌簌” 的声响，却盖不住屋内愈发紧绷的气氛。檀木屏风在狂风中微微震颤，投在地上的影子扭曲变形，如同张牙舞爪的恶鬼。

谢寻盯着楚知阙满不在乎的模样，眸色渐冷，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他忽然倾身向前，手肘撑在膝盖上，十指交叠抵着下巴，周身散发出的压迫感如潮水般涌来：“哪怕你要那帝王之位，在下也是有法子的。”

这话轻飘飘地落下，却如惊雷炸响在屋内。案几上的香炉被气流震动，沉香屑簌簌落下，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

楚知阙原本漫不经心的表情瞬间凝固，瞳孔剧烈收缩，身体不受控制地前倾，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你说什么？！” 他难以置信地瞪着谢寻，喉结上下滚动，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而藏在屋顶瓦片下的藏三，此刻也浑身紧绷，掌心的冷汗浸透了劲装。

他死死咬住后槽牙，才克制住立刻冲下去的冲动。新帝交付的任务在脑海中不断回响，藏三的目光死死盯着谢寻的一举一动，连呼吸都放得极轻：“这等狂妄之言，足够诛连九族！主子之前没动手，果然另有隐情......”

他摸到腰间的佩剑，却感受到剑身传来的寒意，提醒自己要冷静。

谢寻却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伸手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衣袖上的褶皱，袖口金线绣着的暗纹在烛光下若隐若现。

“楚太医这般惊讶，倒显得在下无趣了。”

春香楼最顶层的暖阁里，兽炭在鎏金兽首香炉中烧得正旺，却驱不散屋内谢寻倚在软榻上，月白里衣松垮地垂落肩头，指尖绕着垂落的发梢，漫不经心地继续说着：“先与世家交好，让他们在朝堂之上为你发声。但这结交不是卑躬屈膝地巴结，而是要助他们重获生机。”

他忽然屈指弹了弹身侧的青玉案几，发出清越声响，“就像那江家，表面上是绸缎生意被北境商队挤垮，实则是新帝暗中设卡。你若能替他们打通漕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