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知阙的后槽牙咬得发酸,牙龈渗出血丝,心里的咆哮差点冲破喉咙:我怎么知道!我还想问为什么穿嫁衣的是我!这荒唐事说出去谁信啊!
但他看着抵在颈侧的刀刃,那冰凉的触感让他瞬间冷静,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转而换上一副略带委屈的神情,眼角余光瞥见自己被捏得发红的手腕,皮肤下的血管都清晰可见,声音软了几分,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控诉:“陛下,放过人家的手腕先罢,再捏下去,怕是要断了。”
那语气里的示弱,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却也是此刻最明智的选择。
楚知阙手腕被攥得生疼,骨头像是要被生生捏碎,指节泛白的瞬间,眼中却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他借着裴淮分神的刹那,膝盖猛地向上一顶,带着破釜沉舟的力道撞向对方小腹,同时腰身如拧麻花般用力一旋,左手死死撑住床板,指腹深深抠进老旧的木纹里,带出几星木屑,右手顺着对方手臂滑下,指尖如毒蛇出洞般精准扣住裴淮的肘关节。
这是他在无数次生死较量中淬炼出的本能,总能在绝境里揪出一线生机,哪怕只有千分之一的机会,也能牢牢攥在手里。
“唔!” 裴淮猝不及防,只觉手臂一阵酸麻,力道如退潮般卸了大半,握着短刃的手顿时松了劲,短刃在床单上划出一道浅痕。
楚知阙趁机翻身,将他狠狠压在身下,床板发出不堪重负的 “咯吱” 声,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积年的灰尘簌簌落下,迷得人眼生疼,呛得他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他膝盖顶住对方腰侧,居高临下地看着被压在身下的裴淮,月光透过窗棂在他脸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棱角,那双眼眸在阴影里亮得惊人,带着帝王独有的锐利,此刻却蒙着一层错愕,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反击打懵了。
楚知阙心头掠过一丝荒谬的感慨 —— 这位新帝当真是身正不怕影子斜,潜入这种龙潭虎穴竟连面遮都不戴,就不怕被人认出来坏了大事?
可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一阵刺痛打散,胸前传来冰凉的割裂感,低头一看,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
刚刚借力掀翻裴淮时,对方出于戒备挥出的短刃,在混乱中竟划开了他胸前的绷带,连带着繁复的婚服衣襟也被撕开一道长口,露出里面散乱的布条。
“哥们,你压制我就算了,还想让我男扮女装再掉男装马甲吗?” 楚知阙人都傻了,心中想着这话,脑子里嗡嗡作响,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乱撞,脸颊瞬间涨得通红,羞耻感像潮水般将他淹没,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左手急忙收回,想要遮盖住胸前散落的衣袍,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就在这时,裴淮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破绽。
他猛地屈膝,坚硬的膝盖顶向楚知阙小腹,同时手臂如铁箍般用力一翻,再次将楚知阙压在身下。
天旋地转间,楚知阙只觉眼前一黑,耳边是自己急促的心跳声,等反应过来时,鼻尖已经快要碰到裴淮的鼻尖,对方温热的呼吸喷在他脸上,带着淡淡的药香,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屈辱感像针一样密密麻麻地扎进心里,疼得他眼眶泛红。
他顾不上别的,双手慌忙拢紧胸前的绷带,指腹蹭过皮肤,带来一阵战栗,脸颊红得快要滴血,羞愤交加的情绪堵在喉咙口,几乎要化作泪水涌出来。
可他不知道,压在他身上的裴淮早已将那片肌肤看了个精光,连绑带旁隐约的疤痕都没放过,那苍白的皮肤与狰狞的疤痕形成的对比,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裴淮彻底怔愣了,眼神像被钉在楚知阙胸前,复杂得难以言喻,瞳孔微微收缩,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没有搞错的话,刚刚混乱中,他的手确实碰到了那里,软绵绵的一片,带着温热的触感,完全不像男子该有的硬朗线条。
再看看楚知阙此刻的模样,脸颊绯红得能掐出水,眼眶泛红,长长的睫毛湿漉漉的,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怎么看都觉得不对劲,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
“你……” 裴淮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想问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问起,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般。
眼前的景象像一盆冷水,将他之前的计划、戒备都浇得七零八落,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他一直以为楚知阙是男子,可刚刚的触感和眼前的景象,却在无声地反驳着这个认知,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眼前这个人。
楚知阙被他看得浑身发毛,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身上爬,极其不自在。
他用力挣扎了一下,却被裴淮抱得更紧,胸前的布料摩擦着皮肤,带来一阵异样的酥麻感,让他头皮发麻,身体都有些僵硬。
“放开我!” 楚知阙低吼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既有愤怒,又有难以言说的羞耻,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慌乱。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以这样狼狈的姿态,和新帝如此近距离地接触,还是在这样荒唐的情境下,这简直是他人生中的一大耻辱。
裴淮却像是没听到一样,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楚知阙的胸口,眉头紧锁,显然还在为刚刚的发现感到困惑和震惊。
他指尖无意识地动了动,似乎还在回味那触感,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一个又一个疑问在脑海中盘旋,让他无法平静。
楚知阙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又气又急,偏偏又挣脱不开,只能任由对方抱着,羞愤得恨不得当场晕过去。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被他硬生生逼了回去,他楚知阙就算再狼狈,也不能在这个人面前掉眼泪,那也太没骨气了。
两人僵持着,房间里只剩下彼此急促的呼吸声和烛火燃烧的噼啪声,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墙上,像是一幅怪异的画。
空气中弥漫着尴尬、疑惑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更衬得这房间里的气氛格外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