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要再问,外面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伙计的吆喝:“暗香姑娘,东家让你去前院一趟!”
暗香皱了皱眉,对楚知阙道:“楚太医,我先过去看看,你……”
“你去吧,我随后就走。” 楚知阙道。
暗香点点头,转身快步离开了。
柴房里只剩下楚知阙和那孩子,空气安静得能听到外面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楚知阙看着缩在草堆里的孩子,又看了看面前没动过的水囊和糕点,心里忽然有了个念头。
他从药箱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瓷瓶,倒出几粒安神的药丸,碾成粉末,混进水里,然后把水囊递到孩子面前:“喝一点吧,喝了就不害怕了。”
孩子犹豫了一下,终于慢慢抬起头,看了看楚知阙,又看了看水囊,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接过了水囊。
楚知阙看着他小口小口地喝水,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不管这孩子知道什么,至少先让他平静下来再说。
窗外的阳光透过柴房的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几道细长的光柱,光柱里浮动着无数细小的尘埃。
楚知阙坐在草堆上,看着孩子喝水的样子,忽然觉得,这双倍的报酬,或许花得不算亏。
楚知阙看着孩子小口喝水的模样,心里那点因柴房简陋而生的不适很快便散了。
作为来自现代的灵魂,他在这个时代本就没什么归属感,对住处的要求向来简单,有个能落脚的地方就好,从不会在意是否精致奢华。
在他看来,谢寻和暗香怕也是如此,春香楼看着繁华,可真要论起讲究,谢寻那雅间里的软榻还不如柴房的草堆来得自在,暗香也不是会为了居所精致与否而费心的人。
所以把孩子安置在柴房,在楚知阙眼里实在算不得怠慢。
比起昨日那堆满腐尸的窄巷,这柴房虽简陋,却干净安全,已是极好的去处。
他目光落在孩子身上那件破烂的衣服上,布料粗糙,还沾着不少污渍,袖口都磨破了边。
这倒让他想起方才暗香在路上提过的话。
“昨日见他身上脏得厉害,想着烧些热水让他洗一洗,再换件干净衣服。”
暗香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带着几分无奈,“可那孩子像是受了极大的惊吓,一见到水盆就拼命挣扎,哭喊着不肯靠近,手脚乱蹬,差点把水盆都掀翻了。”
楚知阙当时听着,心里便有了数。
想来是昨日的经历太过恐怖,让孩子对水产生了抗拒,或许是把水盆里的水当成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我实在没办法,只能先把他带到柴房,让他自己待着。”
暗香说这话时,语气里没什么波澜,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后来跟主子提了一嘴,他也没说什么,只让我每日送些吃食过去便好。”
谢寻的反应倒是意料之中。
那人看着散漫,却不是会在这种小事上计较的人。
对他而言,孩子只要活着,没给春香楼惹麻烦,待在柴房还是雅间,根本没区别。
楚知阙收回思绪,看着眼前的孩子。
他已经喝完了水,把水囊放在一边,又缩回了草堆里,只是这次没有再把头埋得那么深,眼睛偷偷地瞟着楚知阙,带着一丝警惕,却又有几分好奇。
“身上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楚知阙轻声问道,语气尽量放得柔和。
孩子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小手紧紧抓着草堆里的一根干草。
楚知阙笑了笑,也不勉强。他从药箱里拿出一小瓶药膏,放在孩子面前:“这是治伤的药膏,若是身上有疼的地方,就抹一点,会舒服些。”
孩子看了看药膏,又看了看楚知阙,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慢慢伸出手,把药膏拿了过去,紧紧攥在手里。
楚知阙见他肯接受东西,心里稍稍安定了些。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我先回去了,过几日再来看你。”
孩子没回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楚知阙转身走出柴房,暗香不知何时已经等在门口。
“楚太医这就走了?” 暗香问道。
“嗯,宫里还有事。” 楚知阙点头,“那孩子就麻烦你多照看了。”
“主子有吩咐,我会照做的。” 暗香淡淡道。
楚知阙没再多说,背着药箱,顺着回廊往外走。
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地上,斑驳陆离。
他摸了摸怀里剩下的银子,心里盘算着接下来该从哪里查起那个脖颈后有疤的人。
【宿主,咱们接下来要去城西的破庙看看吗?】007 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先回宫。” 楚知阙在心里回道,“现在去破庙怕是也找不到什么线索,而且宫里还有些事需要处理。”
【好吧。】007 应了一声,又忍不住道,【那个孩子真的没问题吗?我总觉得他身上怪怪的。】
楚知阙脚步微顿,想起孩子那双空洞又带着恐惧的眼睛,心里泛起一丝异样。
但他很快便压了下去,不管孩子身上有什么秘密,现在最重要的还是查清蛊虫的案子。
他加快脚步,离开了春香楼,融入了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