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快手将剑刺入丫鬟的胸腔,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鲜血顺着剑刃溢出,滴落在地上,与其他尸体的血混在一起,汇成一小滩暗红。
他收回佩剑,剑身上的血珠顺着剑尖滴落,在地上溅起细小的血花,发出 “嗒嗒” 的响。
处理完所有丫鬟,谢寻才低头看向怀中的暗香。
她眉头紧蹙,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显然是被浓烟呛得难受,却强忍着没出声。
谢寻的心微微一软,微微歪头,用自己的衣袖轻轻挡在她的口鼻处,声音放得极轻,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像羽毛般拂过她耳侧:“好些了吗?抱歉,让你受委屈了。你看,我手上都是血了。”
暗香听到 “血” 字,下意识地想抬起手,帮他擦拭手上的血迹。
可眼睛被蒙着,加上浓烟呛得她有些昏沉,手臂在空中摸索了半天,都没碰到谢寻的手,反而因为动作不稳晃了晃。
谢寻见状,无奈地笑了笑,眼底掠过一丝温柔。
他将自己沾血的手随意在玄色外袍上擦了擦 —— 深色的衣料正好遮住血迹,看不出任何异样。
接着,他伸手牵过暗香还在乱晃的手,轻轻放在自己的脖颈处,让她的手指重新扣紧,声音柔了几分:“别乱动,抓稳我,我们这就离开这里,找个没烟的地方歇一歇。”
暗香的手指触到他温热的脖颈,感受到他沉稳的脉搏,终于彻底安定下来。
她乖乖地扣住他的脖颈,脸贴着他的胸口,小声呢喃:“主子……慢点……我不碍事……”
“嗯。” 谢寻应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温和。
他抱着她转身,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避开燃烧的房梁和倒下的木柱 —— 那些燃烧的木头还在往下掉火星,稍有不慎就会被烫伤。
他的脚步沉稳,每一步都踩得极稳,像一座不会倾倒的山,稳稳护着怀中的人,一步步走出这片火海,走向夜色深处。
————
暗牢里的火把忽明忽暗,映得岩壁上的影子忽大忽小,那团被铁链困住的肉团还在低低嘶吼,腥甜的气味混着潮湿的霉味,呛得薛入年喉咙发紧。
就在他攥着银簪、警惕地盯着门口动静时,石门 “吱呀” 一声被推开,一道熟悉的身影逆着光走了进来 —— 藏青长袍领口绣着暗纹云卷,腰间系着素色玉带,玉带扣是银质獬豸纹样,正是他日思夜想的兄长薛怀安。
薛入年的眼睛瞬间亮了,方才紧绷的身体猛地放松,握着银簪的手不自觉地垂了下去,心底涌起一阵狂喜:是兄长!兄长找到自己了!可这喜悦刚冒头,一个尖锐的疑惑就扎了进来 —— 这里是荣国公府的隐秘石窟暗牢,兄长平日总在忙正事,怎会知道荣国公府里藏着这么个地方?连路线都摸得这么熟?要知道,擅闯国公府禁地,这事要是败露,可不是小事。
他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出声,薛怀安的目光就落在了他受伤的手上。
那只手还沾着干涸的血迹,手腕处被铁链磨出的伤口虽不再渗血,却依旧红肿,看着触目惊心。
薛怀安快步上前,周身沉稳的气场在此刻化作难掩的心疼,他伸手握住薛入年的手腕,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可是我来迟了些许时候?”
话音未落,他便熟练地抬手撕开自己藏青长袍的下摆 —— 料子是细密的杭绸,撕拉时发出清脆的 “刺啦” 声。
他将撕下的布条展开,指尖带着常年握笔的薄茧,却动作轻柔地缠在薛入年的手腕上,每一圈都缠得紧实规整,既避开了伤口,又留足了透气空间,带着做事严谨的习惯。
薛入年盯着兄长专注的侧脸,鼻尖忽然一酸,下意识地脱口而出:“没有,兄长来得正好。”
可话刚说完,那股疑惑又冒了出来,他忍不住咬了咬唇,手指悄悄攥紧了兄长的衣袖。
靠在兄长身边虽安心,可 “擅闯荣国公府石窟” 的念头总在心头打转,让他难安。
薛怀安缠好布条,轻轻打了个结,抬头温柔地看着他,伸手牵住他的另一只手:“走吧,我们先离开这里。”
说着,便牵着他往暗牢外走。他的步伐沉稳,脚下每一步都踩得极准,避开地上水洼时连犹豫都没有,甚至连前方转角处有块松动的岩石都提前避开,显然对这条路线熟得不能再熟。
薛入年跟着走了几步,终于按捺不住,抬头看向薛怀安的侧脸,声音里带着几分忐忑:“兄长,我有件事想不明白。”
见薛怀安侧头看他,他才继续说,“这里是荣国公府的石窟吧?您怎么会知道国公府里有这么个地方?连路线都这么熟……擅闯国公府禁地,这要是被发现了,可怎么好?”
他越说越急,眼底满是担忧 —— 兄长向来行事端正,要是为了救他落个 “擅闯国公府” 的罪名,他这辈子都不会安心。
薛怀安的脚步没有停顿,指尖轻轻捏了捏他的手,像是在安抚,声音依旧温和,却悄悄藏了几分谨慎:“前几年查一桩旧案时,曾从卷宗里见过相关记载 —— 荣国公府早年为藏重要物件,修过这么处石窟。后来案犯借石窟藏过东西,我便顺着线索摸过来勘察过几次,路线也就记熟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放心,我行事有分寸,不会留下痕迹。”
薛入年点点头,心里的石头稍稍落地,可转念一想,又想起了被自己困在暗牢里的那团肉团,便又追问:“那兄长之前来的时候,有没有见过一团被蛊虫炼化的肉团?我方才把它困在里面了。荣国公府里藏着这种东西,会不会跟您查的旧案有关?”
他说着,还回头指了指暗牢深处的方向,眼里带着几分担忧 —— 要是这肉团真跟旧案牵扯上,恐怕事情会更复杂。
薛怀安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即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平静,却多了丝审慎:“没有,许是我来的时候,那东西还没被带来。”
他没再多说,只是轻轻加快了脚步,“这里不宜久留,荣国公府的人说不定会过来巡查,我们尽快出去,免得再生变故。”
薛入年见兄长这么说,便没再追问。
他知道兄长查案时总有诸多不便言说的隐秘,既然兄长说有分寸,那定然是稳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