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自己被伤的眼睛本就不甚执着,此刻满心都是不想让谢寻因护她而陷入险境,更不愿他被牵扯回谢家祖宅的污秽中。
“胡说什么。” 谢寻低声安抚,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有我在,就不会让你受半分伤。”
话音未落,东侧的夜行衣人已率先发难,长刀高举,带着凌厉的刀风直劈他面门,刀刃划破空气时发出 “呜呜” 的声响,显然是想速战速决。
谢寻侧身避开,同时右脚猛地踹向对方膝盖,动作干脆利落 —— 以往对付那些武力平平的刺客,他总能在三五招内制服,可这次却不同,那夜行衣人竟预判了他的动作,顺势翻身躲开,长刀反手横扫,直刺他怀中的暗香,显然是想拿暗香当突破口。
“找死!” 谢寻眼神一厉,怒火瞬间涌上心头,手腕翻转,佩剑 “呛啷” 一声出鞘,“当” 的一声精准挡住长刀。
两兵相接时迸出的火星,在夜色中格外刺眼,震得他虎口微微发麻。
他既要护着怀中毫无反抗之力的暗香,又要应对四人轮番攻击,动作难免受限,而另外三人也已迅速围上来,长刀交织成网,招招狠辣,专挑他护着暗香的破绽处攻击,显然是经验老道的死士,绝非寻常护卫可比。
月光下,刀光剑影激烈交织。
谢寻提着剑左挡右闪,剑尖精准地格开每一道攻向暗香的刀光,可后背还是不慎被划开道三寸长的口子,鲜血瞬间浸透玄色衣料,温热的液体顺着脊椎往下淌,带来阵阵刺痛。
他咬着牙,强忍着疼痛,余光瞥见南侧夜行衣人出刀的间隙有个破绽,正要趁机反击,身后突然袭来一股巨力 —— 西侧的夜行衣人竟舍弃武器,扑上来死死抱住他的腰,北侧那人则挥刀直劈他握剑的手腕!
谢寻被迫收剑回防,却没料到这是声东击西之计,东侧那人趁机一脚踹在他手腕内侧,力道之大,让他握剑的手指瞬间脱力,佩剑 “哐当” 一声掉在地上,插进泥土里,剑穗还在微微晃动。
没了武器,局势瞬间逆转。
三名夜行衣人迅速上前,两人按住他的肩膀,一人架住他的手臂,三柄长刀同时架在谢寻脖颈四周,刀刃贴着皮肤,冰凉刺骨的触感让他瞬间清醒。
谢寻被死死按在原地,动弹不得,却依旧将暗香护在怀中,胸膛紧紧贴着她的后背,怒视着眼前的人,声音因愤怒而微微发颤:“你们是谁的人?受谁指使拦我?”
“谢公子不必多问,到了地方自然知晓。” 为首的夜行衣人声音低沉沙哑,像是刻意变过声,正欲再开口,谢寻突然偏头,用嘴死死咬住架在左侧脖颈的刀尖,牙齿嵌入冰冷的钢铁,猛地往旁一扯!
刀刃划破他的嘴角,鲜血顺着下巴往下淌,滴落在暗香的衣襟上,可他却借着这股蛮力,身体骤然旋动,右手攥住身旁夜行衣人的手腕,用力一拧,将其长刀夺过,反手一刺,动作快如闪电,直穿对方胸膛。
“呃!” 被刺中的夜行衣人闷哼一声,身体软软地倒在地上,面罩滑落,露出张熟悉的脸 —— 竟是祖父身边最信任的贴身护卫谢勇!
谢寻瞳孔骤然收缩,心底掀起诧异,还没来得及细想,剩余两人已再次扑上来,用铁链缠住他的手臂反剪在身后,铁链勒进皮肉,带来阵阵剧痛。
为首的夜行衣人上前一步,缓缓扯下自己的面罩,露出张中年男子的脸 —— 面色黝黑,颧骨高耸,正是祖父的心腹管家谢忠和。
谢忠和看着地上的尸体,眉头微蹙,眼底闪过一丝惋惜,语气却依旧平静无波:“公子莫要胡闹。家主在祠堂等着您,有要事相商,耽误不得。至于这个女娃娃,还请公子交由我们看管,待议事结束,自会完完整整地还给您。”
“祖父的人?” 谢寻嘴角还在淌血,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却让他愈发清醒。他冷冷地盯着谢忠和,眼神里满是质疑,“祖父若真有要事,为何用这种方式拦我?还要将暗香分开 —— 我若不依呢?”
“公子,何必自讨苦吃。” 谢忠和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压迫,“家主的脾气您知道,惹他动怒,这位姑娘的处境也不妙。”
说着,他朝手下挥了挥手,两名夜行衣人立刻上前,想从谢寻怀中抢过暗香。
“敢碰她试试!” 谢寻突然发力,借着身体力量将暗香往身后护,同时用肩膀撞向身旁护卫,眼神决绝:“想动她,先过我这关!今日要么带她走,要么我们俩都死在这!”
暗香虽看不见,却听出谢寻语气里的决绝,更听出谢忠和话语中 “家主”“祠堂” 等字眼,知道谢寻要被扯回谢家的浑水,急得蒙眼的白布下渗出暗红的血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谢寻的衣襟上。
她挣扎着想去够谢寻的手,声音带着克制的急切:“主子,别管我!你走!你不能回去!” 她不怕自己遇险,只怕谢寻被祖宅的污秽缠住,再也脱身不得。
“我说过,要带你一起走,就绝不会丢下你。” 谢寻声音坚定,即使被按得动弹不得,也依旧用后背护着她,“你放心,我不会被牵扯进去,更不会让你有事。”
谢忠和看着他这副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公子,家主只是请您议事,并未想伤害你们,您何必抗拒?”
谢寻冷笑一声,嘴角的血滴落在衣襟上:“祖父的‘议事’,当年母亲离世时我就见识过。今日我若跟你走,暗香安危如何保证?”
他心里清楚,祖父深谋远虑,此次擒他,定与祖宅秘密脱不了干系,他绝不能让暗香落入对方手中。
谢忠和不再多言,朝手下使了个眼色。
两名夜行衣人用粗麻绳将谢寻的手腕牢牢捆住,绳结勒得极紧,另两人则想扶着暗香站到一旁。
“别碰她!” 谢寻怒喝,却被死死按住肩膀,只能眼睁睁看着暗香被扶到两步外,她的手还在朝着自己的方向摸索,蒙眼白布上的血泪愈发明显。
“公子,跟我们走吧。” 谢忠和做了个 “请” 的手势,语气压迫感更重,“再耽误,家主该等急了。”
谢寻看着暗香苍白的脸和白布上的血泪,又看了看周围的夜行衣人,最终缓缓松了口气 —— 他知道,此刻反抗只会让暗香更危险,祖父要的是她,暂时不会伤害暗香。
他抬起头,冷冷地看着谢忠和:“我跟你们走,但你们必须保证,暗香若少一根头发,我定要你们陪葬!”
“公子放心,我们会好生照看她。” 谢忠和点头应下,示意手下松开按在谢寻肩膀上的手,却依旧保持戒备。
月光下,谢寻被两名夜行衣人押着往前走,手腕上的麻绳勒得他生疼,后背的伤口不断渗血,可他的目光始终落在身后的暗香身上。
暗香被护卫扶着,脚步虚浮,蒙眼白布上的血泪已晕开一片,却依旧朝着他离开的方向。
一行人渐渐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地上冰冷的尸体和那柄插在泥土里的佩剑,月光洒在剑穗上,泛着清冷的光,像是在无声诉说这场争斗。